第一百五十章 求法之意 約戰之期(2/2)
但是這一戰,勝負已分。
出神許久,明治忽然言道:「以這兩人的交手規模,任何觀鏡照影之法皆是無用。這影像是如何留下來的?」
墨天青淡淡一笑,道:「那座陰陽洞天的另一個出口,正是落泉宗東南分舵。這陰陽洞天雖然貌似是左一的道場,但是只要不是道境修為,其餘人借用此洞天往返穿渡,他卻並不阻止。」
「這是本門修士,在陰陽洞天之中照下的景象。其實這左一,未必沒有藉助我等之手,宣揚其名的意思。」
陰陽洞天的中段,可以遙遙看見門戶外出口的位置,著實有些奇妙。因為此地看上去和門戶之外不過數十丈之遙,甚至更近,一切景象悉能見得;但真實距離依舊遙遠到不可思議,已然脫離了道境大能法力籠罩之困擾。
豐淵默然良久,才道:「這左一……是御孤乘,席樂榮,李雲龍中的哪一位?看來多半是席樂榮。」
墨天青連連搖頭,道:「是誰並不重要。關鍵是這《唯我大乘經》之法,竊取天時爭天命,二位其有意呼?」
豐淵聞言一怔,明顯有些意動,但旋即搖了搖頭,道:「有意又如何?申屠龍樹欲取全璧,當年一戰之後立下契約,無論定世真傳之爭鹿死誰手,只要勝負落定,吾等皆需服膺其命。」
墨天青淡淡一笑,道:「莫要忘了,這份契約,是我等以拈花宗、落泉宗聖子的身份簽下的。」
明治一驚,道:「你……」
墨天青道:「莫非二位捨不得麼?」
林弋一直都是在閉目養神,仿佛今日之事與他無關。此時忽然張口言道:「九宗諸位嫡傳,成就近道速度甚快。入那秘境之後,五百年可成。時光飛逝,如今已是一百餘年過去。」
「若是你我走出這一步,近道修為數十載可成,反而領先其三百餘載。」
「三百餘載天時,能夠做些什麼呢?」
豐淵、明治對視一眼,似乎有些猶豫不定。
明治緩緩道:「欲得《唯我大乘經》,須入那什麼中極門。我等本是魔道修士……」
墨天青打斷道:「那又如何?二位只是放棄了各自門下聖子之位,又未脫離魔門。至於身兼二家,更不在話下。」
嘴角一動,墨天青才不緊不慢的道:「不見大魔尊選中的『定世真傳』,還是一家隱宗的掌門?並不見有甚關礙。」
豐淵、明治目光一對,漸漸轉為銳利。
十餘息後,豐淵終於道:「非如此,不足以一爭。墨兄,請……你……」
豐淵計較一定,心中雄心復振,本已迫不及待的要離去。
卻見墨天青卻是大袖一展,洒然坐了下來。
明治亦是怔然道:「你這是何意?」
墨天青連連搖頭,嘆息道:「看來二位還真的是閉關日久,山中無日月。我等縱然是要走,也是過了今日之後,看完這場好戲再走。二位莫非忘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?」
出言的同時,墨天青大袖一舉,已然取出一枚四四方方的小鏡。
那銅鏡不過巴掌大小,但在墨天青法力注入之下,竟是化作一個尺許見方的小結界;當中氣機一動,顯化成一座極荒蕪的山頭。
豐淵面色一變,立刻想了起來。
當年申屠龍樹擊敗自己三人之後,又苦心經營二十年,終於大勢蓄成,親赴隱宗向黃希音發起挑戰。
當是約定的時辰,正是百年後。
竟然是今日?
……
申屠龍樹立在山巔處,負手而立。
此山極為荒涼,一望便知遠近數千里沒有半個活人。對於在四大魔宗身負主場之利的申屠龍樹而言,選擇此地作為決戰地,似乎並不明智。
他衣袖垂下,髮絲卻是迎風飄揚,一動一靜,顯得古怪和詭秘。
約莫過了一刻鐘,申屠龍樹忽然言道:「黃道友。」
黑夜之中,清風一拂,驀然多出一個人影來,雙眸靈動幽深,微微側首,打量著申屠龍樹。
黃希音身著一件異常罕見的淺藍色短襖,仔細打量了申屠龍樹兩眼,才道:「你並未晉入真流之境……但是卻是信心甚足的模樣。這倒是令人琢磨不透。能否告知我,申屠道友你的信心源自何處?」
申屠龍樹沉默一陣,才道:「人心。」
黃希音微微一笑。
四大魔宗之內,申屠龍樹的根基,自然遠遠較自己為厚。但是功行到了他們的層次,所謂人心向背、鼓譟吶喊一類,對於實戰勝負可是完全無用的。
黃希音並不認為申屠龍樹說了一句廢話。
申屠龍樹罕見的露出一絲笑意,道:「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