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初試明輪 海上演法(2/2)
更重要的是,三人這一擊看似是齊頭並進、相互配合,但是歸無咎那逶迤法身妙相呈現的一瞬,三人都生出了是自己在獨自和歸無咎為敵的幻覺。
若是所料不差,這意味著歸無咎這一門神通無論面對一人還是面對千百人,猶如己身等分其數,威力不減分毫。
半晌之後,季札失笑道:「與其讚美歸道友這門神通威力強橫絕倫,不如贊其風格出人意表。」
歸無咎淡淡道:「道友過譽了。」
但扶蒼、品約二人,品味良久,卻是一副對季札之言深以為然的神色。
四人演示神通,季札的遁法已是巧妙至不可思議,先聲奪人;其後扶蒼、品約二人也不遑多讓,其中所蘊精神,無一不是妙意通玄。三人本想看一看歸無咎的本命神通是何等精彩奇絕,超乎想像,沒想到他所持之道的風格,竟是如此簡明霸道。
一氣如輪,萬法化盡。
如此氣象,是三人始料未及的。
待這一道神通演示之象被收納入四方壺中,四人精神都是一振,注意力才重新收攝回現實之中。
扶蒼促聲道:「接下來就有勞季兄了。」
季札手指一攝,將那四方壺拿入掌心,然後一個眼神示意後,當先向外一縱。
歸無咎等人會意,相繼躍出火山口之外,來到太華島西南,東海之上。
此時辰時時分,天光驟起,微微發亮。
季札又自袖中取了一面獸紋銅鏡,遠遠飄浮於水面之上,淡笑道:「有起便有受。緣定何處,這是接受訊息之法。」
歸無咎輕輕一點頭。
這元初玄境,乃是大法力所演化的虛像。說到務虛二字,其實要較當年真幻間尤為勝過。歸無咎自己並未攜帶了一件法寶進來。料想季札三人也不例外。如今這四方壺也好,獸紋銅鏡也罷,分明是他來到此地之後的經營。
可見此人為了自己的成道之業,也是下了大苦功的。
獸紋銅鏡擲出之後,先是漫無目的的在水面之上亂竄,直到百餘息後,方穩固在水面之上十餘丈的高度。此時那水面之上,忽地無端產生一個旋渦,並急速擴大,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這獸紋銅鏡,便沿著這旋渦邊緣處,以一息三十六周的速度快速轉動。
見時機已然成熟,季札便將那四方壺遙遙一擲,丟入那水底旋渦深處。
雖然沒有任何法力神通之幻象,歸無咎卻感到心中一沉。
似乎一極為厚重之物,說是「因緣」也好,「線索」也罷,深深連結到這方世界之中。又似飄浮海上的浮舟,拋下一隻鐵錨。
此物落下的一瞬,歸無咎能夠明確感受到,這方世界變得清晰了許多。
看來四人四道神通擬象,由未來而演現在,的確是極為厚重的推演資糧,較歸無咎事先預想還要強盛的多。
歸無咎暗自忖度,自己憑藉劍道推演之力、唯實唯理之道和前知三十六息妙法長短並用,未必不能也獨立創製出一門推演秘術。只是季札於此道分明是下了大苦功的,他自然也沒有必要此時跳出來逞強。
一刻鐘後,那銅鏡之上,隱然有幻影浮現。
扶蒼面色一喜,立刻道:「季兄之法,果然……」
但此言未盡,卻忽遭打斷
轟隆一聲巨響。
海上泛起驚雷。
扶蒼、品約面現錯愕,季札額頭之上,也浮起了三道皺紋。
歸無咎抬首一望。
凡俗人中定力不凡之輩,也有風雷驟起而目不瞬的定力,何況近道大能?只是這雷聲實在太過古怪,給人以極為壓抑的感覺。似有一道磅礴巨力遊走於天地之間,一個不慎就要將這方天地擊成齏粉。
其實歸無咎四人,只是微有此念而已;但虛實轉換、惡兆具現,只在瞬息之間。
下一刻雷聲又起,莫聞其遠近;只是目光一眨的功夫,清楚可見整個太華島西南方位凸出的三分之一大小,竟是莫名破碎,化作無量煙塵!
較大一切的碎片,宛若流星一般飛濺而起,奔逐數萬丈高空,與流星無異;良久之後,又聞大地一顫,水聲隆隆。
須知此島可不是凡島,太華三友歷久布置、苦心經營的禁陣不知凡幾,其中的某一個局部或許看不大出異樣,但作為整體卻是堅牢無比,渾成無缺。按理說就算是數位同境界大能,也難以輕易打破。
風雨大作,電芒閃爍。
一道遁光遙遙靠攏,轉瞬間到了近前,伴隨音聲隆隆:「季道友……這是何故?是道友在演示神通?」
是時廣南到了,其人呼吸不定,面上難掩驚疑。
季札面色陰晴不定,良久才道:「許是我四人同取道緣,事涉天機,故有此兆。時道友勿驚,稍後便自無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