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 壇前高論 全壁半壁(2/2)
豐淵本來頗不以為然,暗道如此態度,依舊是騎牆之法,又何足道哉?但是仔細一揣摩,卻察出其中似乎有隱而未盡的味道來。
他尚未理清究竟,申屠龍樹已然道:「鐵珂師弟此見,似乎意韻甚深。」
鐵珂擺了擺手,道:「談不上甚麼意蘊。」
「其實這其中的道理甚是簡單。我魔道領袖群倫的人物,至少當是圓滿之上境界。迄今未入此境者,再想領袖四大魔門,亦或者將來後發先至,趕上乃至超越已臻此境的十數位英傑,終究難能。」
「所以,我魔道的『定世真傳』,終是在黃希音和申屠師兄之間產生,此事斷然不可置疑。」
此言一出,墨天青面色微變。
申屠龍樹澹澹道:「我想聽聽看,師弟並不看好我的原因。」
鐵珂微微一笑,道:「如今這一世,是非常之世。以前一個紀元也極罕見的圓滿之上境界,今世一口氣便出得十人有餘。申屠師兄本為圓滿境界,如今憑藉深厚機緣和底蘊,一舉破境,趕上龍族李雲龍、武道席樂榮等人,已可稱非凡事業。」
面對鐵珂的讚譽,申屠龍樹不為所動,道:「我更想聽聽看鐵師弟你的『但是』。」
鐵珂輕笑道:「那就如申屠師兄所願。」
「恕師弟我直言。申屠師兄如今雖底蘊極深厚,後勁亦足,但是距離黃希音依舊差了一層。並且這一層極難打破。」
「如今紫薇大世界中,掌握真流之道者,唯有六人這亦是叄十六子圖中最初的前六人。但人數雖然有六,得以功成卻歸因於二一是軒轅懷,一是歸無咎。」
「玉離子、御孤乘能夠窺破此境,得益於軒轅懷;黃希音窺破此境,得益于歸無咎。而秦夢霖似乎是歸、軒二人處各得一半。可見這真流之秘,非得心印相傳不可,非等閒法門可以推演頓悟證得。」
「想玉離子、御孤乘、席樂榮、李雲龍四人是何等天資才情?但彼等在玉蘭河合力精研了許久,依舊只在『破限法』中打轉。唯獨等到軒轅懷到來,才助力玉離子、御孤乘叩關破門。」
鐵珂幽幽一嘆,道:「一道真流障,難煞多少人?」
申屠龍樹澹然自若的道:「鐵珂師弟只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依照我寶樹宗所得訊息,御孤乘在見了軒轅懷之前,已然領悟一絲真流萌芽。他能做到的事,我未必不能做到。」
鐵珂搖頭道:「那申屠師兄也當知道,若非遇見軒轅懷,御孤乘將那一念真流劍意推演至圓滿,將會遇到極大的困難。縱然費上六七千年功夫,也未必能夠大成。」
申屠龍樹默然不語,並未反駁。
一旁寶樹宗出身的六位天師,聞言卻暗暗心驚。
這鐵珂分明資質極淺,但所知竟如此之深。許多秘聞,他們自信當是寶樹宗和申屠龍樹所獨有,此人竟然通其密奧。這大魔尊親自布下的後手,果然有些門道。
莫非是魔尊親傳於他不成?還是他掌握了獨特的祭祀請示之秘法?
豐淵悻悻然道:「如此兜了一個大圈子,其實鐵珂師弟所持之見和柏果師弟並無不同,都是堅定支持那黃希音。」
鐵珂搖頭道:「不一樣。」
二十四位天師,以及申屠龍樹、墨天青、柏果、豐淵明治五人,都是面色一正。
原來,鐵珂一直以來都是娓娓道來,聲量不高;此時這「不一樣」叄個字,竟似用丹田真力發出,響徹如雷。
有數位天師,為鐵珂這一語所懾,一時失神。
但仔細回味下來,又覺得其人只是故弄玄虛,不由有些不悅。
其中一位天師,正有話說,卻為申屠龍樹伸手止住。
申屠龍樹緩緩道:「確實不一樣。」
「鐵珂師弟一番論述,環顧前後,其實皆隱藏著一個前提那就是魔道並成合力,非此即彼,贏家全得。所爭議者,不過領袖之位的歸屬,是不是?」
鐵珂露出讚賞之色,笑道:「申屠師兄的道心慧識,不愧是唯一可以與黃希音爭鋒的人物。你所言不差。」
「無論那位『定世真傳』是誰,此人當是引領魔道興盛的關鍵人物。其麾下之所屬,但是全壁,而非殘壁,破壁!」
數位天師,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。
墨天青目光微動,眉頭微蹙。
鐵珂接下來的話,更是石破天驚:「四大魔尊所留諭旨,分明就不一致;為何諸位定要粉飾,強求一致?」
「以我之見。若是以妙觀智大魔尊的第一道法旨為一圓,那伽定大魔尊之『各隨本心』是稍有發揮,其實仍在圓中;緊伐羅大魔尊『從容中道』,勉強可以包容;而渾真都大魔尊之『靜觀其變』,才是最不相容的。」
鐵珂的聲音愈發冷冽:「黃希音和申屠師兄,是為陰陽兩面,不入於此即入於彼,沒有什麼靜觀其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