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莫名定見 信心不疑(1/2)
兩位上真作畫,自然與凡俗以筆墨紙硯為之大異其趣。
二人卻是將天穹分作兩半,當空點染。
氣機紛涌而上,落入天中。且以內容而論,也是和世俗畫卷的山水草木等截然不同。
卻見左半邊天中,滴墨成圓,當空浮現出一個再純粹不過的墨色球體;旋即那球體一化千萬, 無窮無盡,經歷一番莫名曲折的拼接粘連之後,先是呈現為一道菱形曲面,然後又組成一個極為工整的六稜錐形。
最終以每一個六稜錐形為根基,又拼接成一個繁複的鏤空之象,半似古字,半似樓閣;一半抽象,一半具體。
而空中另外半邊,卻是以一個柱狀物為基礎,構建延展出仿佛無窮無盡的迷宮之形,錯道歧途無數,自中央起點演化萬千,未知其終焉何處。
如此圖卷,和眾人中想像的仙趣禪機大相逕庭。這也使得周遭人等中冀望從中有所得者,困惑之餘,不由大失所望。
另有一樁奇處
陸莊、時廣南二位上真指尖各自有一道氣機溢出後,先是凝成一道、纏繞成束,宛若麻繩一般;最終直指於天穹深處之後, 方再一分兩半。
故而雖是陸莊立在東向、時廣南立在西向,但功行未臻近道之境者,卻並不能斷言天穹中東邊錐形構圖是出自陸莊之手,西半邊的迷宮之象是出自時廣南之手;誰也不敢咬定二人是否交換了方位。
來坦之見此, 心中倒是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他心中原也躊躇。
以他歷練已久的心性,也隱隱然感受到,雖然都是萍水相逢、一面初見,但是他對二位上真的觀感卻稍有不同。原本暗自憂慮,是否會在無意之間將一絲潛在的個人好惡摻雜在評判之中。
但現在看來,前人遺法思慮甚詳,早已杜絕了這種可能性。
二圖捲成型之後,陸莊、時廣南都是自信滿滿,從容負手而立,靜候來坦之的抉擇。
來坦之觀摩良久,又閉上雙目思索了百餘息,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,伸手一指,異常堅定的道:「晚輩問心再三,似乎感受到這一幅圖卷中的示象,和自己的道途更加契合。」
手指所向,正是那千柱縱橫、宛若迷宮的那一幅圖卷。
陸莊面上光華一閃,拊掌長笑道:「甚好。」
旋即轉身言道:「那陸某人便先行相試過了。時道友想來不會反悔罷?」
時廣南面上隱約可見一絲驚詫閃過, 但旋又恢復了鎮定從容, 淡淡道:「理應如此。」
陸莊面上泛起一線狐疑, 但口中話語、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,只道一聲「承讓」,同時紫氣蒸騰,禁陣再起,將其與來坦之包裹在內。
若是沒有旁人也就罷了。這問明生辰八字的過程,須得冥心默運,將第三次「一飲一啄」之機緣投入進去,同時揭曉謎底,以成「印證」之妙。若是提前知之,法即不成。
換言之,禁陣封閉,不止陸莊自己要防範疏漏,更多的倒是對時廣南負責。若是在正式運轉法訣之前時廣南提前得知了來坦之的生辰八字,那麼就算當真契合且陸莊宣告失利,時廣南也已失去了機會。
所以時廣南不但不會刻意窺視,反而會封印五感六識,以防陸莊的禁陣手法不甚牢靠。
歸無咎隱在遠處旁觀,又察覺出一絲玄機。
雖然入元初玄境不過數日,但是以他的甚深修為、探知法門,對於修道中的委曲之處,已然掌握的七七八八。
表面上看,二人爭奪關門弟子的「比對章圖」之法,其實只是決定了試法的先後次序;若是陸莊感緣失敗,時廣南未必沒有機會。
但古今以來少數幾例相爭的實例,毫無意外都是捷足先登者印證契合,並未給排序靠後之人以後發先至的機會。看來能夠被二人同時看中的關門弟子,感緣的準確程度,要遠遠超過常時。
這一點,歸無咎這造訪此境三日之人都明白的事,時廣南作為本地土著,自然不會不知曉。
按理來說,此時的時廣南,理應是冀望萬一、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態度,方合常理;但歸無咎觀此人神意,不難察其自信滿滿,似乎確信陸莊必然會失敗一般。
歸無咎正思量間,忽然那禁陣之中,忽有極宏亮的笑聲傳來,如信潮湧動不絕,沐浴整個百業城,不是陸莊,更有何人?
禁陣起而復散,不過短短十餘息的功夫。
時廣南這一回是真的面露驚詫,眸中精芒不散,和陸莊足足對視十餘息,方才言道:「陸道友你……成了?」
陸莊暗暗納罕,不知時廣南這異樣心緒自何處來,似乎極為驚詫於自己的功成一般,只是面上依舊難掩振奮,極乾脆的言道:「正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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