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離奇幻法 意外抉擇(2/2)
奇妙的是,他身軀凝實之後,並未出現在眾人「預判」他即將出現的位置,而是偏離了六尺七寸。
定睛一望,諸宗真君、參戰九宗嫡傳、觀戰賓客,十之八九都是一愕。
原來,在這一瞬間,人人心中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,似乎「江海」憑空消失不見了;此時出現在此地的,是另外一個陌生人。
凝神細看。
眼前之人無論衣著服飾,還是面容肌理,的確都是江海無疑。之所以構成異感,是因為此人的神貌氣質,發生了絕大的變化。
原本的江海,雖有劍修之冷峻處,但也別有一番剛健骨力。
但此時之氣象,卻額外的空虛縹緲,最是無情。
蒲方輿怔然道:「你……」
神色竟似有一絲惋惜。
江海搖頭道:「不可小覷了天下英雄。」
旋即面上浮現出一絲笑容,轉頭對沈湘琴言道:「是不是,沈道友?」
沈湘琴本來功敗垂成,亦稍有憮然之意,但此刻聞言一怔,笑道:「看來,我也不算虧。」
江海這一笑,神韻盡復,回復往昔舊觀。只是身上似乎浮動著一絲虛無縹緲的清氣,依舊令人捉摸不定。
慕強之心人皆有之,雖然在場的列位相互間有過交手經驗的本是極少數,但若說對哪一位的神通最是熟悉,那定然是無過於軒轅懷、歸無咎二人。哪怕素未謀面,但是自聖教流傳出來的照影圖形,已不知被揣摩了多少次。
江海方才這一手,只要不是反應太過遲鈍之人,都立刻想到了軒轅懷。
這就是所謂的得其恩澤,順勢而漲?
杜念莎那一戰。
此戰杜念莎力主復戰之後,人人皆知其承下了異常艱難的挑戰。
但一望之下才知,所謂「艱難」,不在於這一場,而在於下一場。
因為在尹九疇手上,那銅瓮雖已成型,卻並未發揮出「多出半個人」的優勢,反倒是尹九疇自己束手束腳,時時照拂之,唯恐破壞了這銅瓮節律的穩定。
看來,唯有尹九疇認負下場,超然跳出站圈之外,這「銅瓮」方能發揮出最大效用。
尹九疇忝為四御門第一嫡傳,能夠令他甘為綠葉者,定是非同小可。
人群之中,武鉉奚冷聲道:「這位尹九疇道友還不若快些認輸。若是那苦心經營的鐵瓮被擊破,豈不是成了笑話。」
林弋道:「他稍作遷延,是為了建立獨特的因緣聯繫。此等法門,方才已見過一回,乃是真曇、四御二宗的獨到配合。若我所料不錯,下一位出場者,並非原陸宗穆暮,而是真曇宗戰力最強的符凝錦。」
他話音方落,尹九疇與杜念莎戰局忽然一「定」,似乎有一顆釘子楔入其中。然後尹九疇立刻跳出站圈,「欣然」認負。
未有絲毫間隔,辰陽劍山陣營內,出來一人。
磊落青衫,面色微黑。
原陸宗穆暮。
林弋雙目一眯,眉頭緊皺。
不止是林弋。戰局之內,杜念莎自己,也是十分詫異。
對於四御門和真曇宗之間微妙配合,她身在局中,感應脈絡更為分明。其實也無比篤定,最終壓軸出戰的,當是符凝錦無疑。更何況杜念莎是得了氣運加身之人,此刻神完氣足之下,竟是捕捉到了符凝錦對她超出本身戰力之上的微妙威脅。
那廂辛雅安、梅雪亭諸位真君,面上卻露出一絲得色。
但穆暮來到杜念莎站圈之外,沉吟良久,卻並未跨步邁入。
半晌,才道:「幾番周折……這一戰,還是交給符道友吧。畢竟,三十年前的籌謀,便是如此安排的。」
辛雅安真君和符凝錦,都是一愕。
辛雅安高聲道:「你……」
穆暮一個轉身,踏出十餘步,竟是來到了歸無咎面前,從容道:「五百年一瞬而逝。當年陰陽雙魚之會尤在目前。歸無咎,久違了。」
歸無咎微微一笑。
在穆暮凝立於杜念莎門戶之前,卻並不踏入時,他心中已有所感。
穆暮選擇的對手,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