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儀式先後 人去法存(1/2)
軒轅懷既去,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在歸無咎身上。
歸無咎卻默然無語。
此戰之原委,唯有他與軒轅懷二人通曉全部奧秘。
但凡一家大宗傳承,後來者極難超越創立之初祖,除非兼修百家,不以一家之門戶為限。
真流大道,後來者只得取法八分之一,這固然是最大的限制;但就算以非凡手段打破這一重限制,也難以做到青勝於藍。
譬如第三、第五道尊就算將八道空蘊念劍盡數掌握,也難以超越商乙;軒轅懷就算以正身分身配合之法全取八道,單就空蘊念劍上的造詣,亦難超越辰陽創派之祖。
這並非是因為後來者資質不足,又或者前人有法訣藏私。而是因為創立上乘道法,本就肩負著極大的因果業力。其磅礴之勢,因緣際會,為後來者所無。
這也是軒轅懷新得機緣之秘
歸無咎立法八劍之後,本以為已然勝過了軒轅懷一籌;但琉璃天上一望之下,卻發現二人依舊是處於同一層次。
其奧妙在於,軒轅懷對辰陽八劍,完成了破碎之後重新建立的過程。他所持之八劍,可以說是辰陽創派之祖所立的八劍,但也可說是全新的八劍。
內容相同,品類各異。
經由此法,獲得了與辰陽八劍創立之人相等的位格,相當於辰陽第二位創派祖師。
只是單單是道術上完成還不是終了;欲令其彰顯於世,綜合名實,必須有一個實在的過程。
軒轅懷選定的儀式,就是裁定八劍,以中和之道勝過其餘八宗的最強嫡傳。這,其實便是軒轅懷的劍道出世的儀式。
軒轅懷以為,成就此法之後,他便打破了一切限制,獨斷古今。
歸無咎再強,也並非其敵手了。
但是,其實歸無咎也需要一個「儀式」。
作為新的空蘊念劍的創始者,同樣需要一個綜核名實的過程,以定位稱尊。
之所以選擇靜觀其變,也是完全正確的抉擇。
這就像兩戶人家舉辦宴席,比拼場面之宏闊。你開三十席,我便開五十席;你開五十席,我便開一百席。總是後發者掌握優勢。
軒轅懷以裁定八劍,勝過八宗嫡傳為「儀式」,歸無咎就以其法訣將成未成的一瞬,破其八劍為「儀式」,自能勝其一頭。
但沒有想到,竟然被九宗前賢的「伏兵」攔了一道。
似乎是有人道行精微達到超越一切先賢的層次,便能觸發那道玄關。且兩者之間沒有絲毫間隙,「儀式」一成,立刻就會被吸納進入那門戶之內;此時歸無咎的「儀式」,卻因沒了對手而落空。
若要加以阻止,因為軒轅懷分身和魏清綺容納上限的差別,竟不能成功。
倘若行圍魏救趙之計,強行攻擊軒轅懷本體,令二人皆無法完成「儀式」,看似是一個可行的抉擇。但歸無咎卻知此法並不成立,因為軒轅懷可以將正在和魏清綺作戰的分身化為正身,正身轉化為分身,總之是拿定了主意強攻魏清綺這一頭。
總而言之,其完成「儀式」,已可說是事在必成。
季蒼生道:「若我所料不差,當是後來者中對於道術領悟之深達到了超越九宗創派祖師的境地,方能觸發那莫名的門戶機關。」
諸位真君、弟子、賓客聽聞,心中都湧起莫名的敬畏之意。
同時,望向歸無咎的目光中,亦有著更多的惋惜。
通過軒轅懷臨行前的對話,可知軒轅懷、歸無咎二人分明處於同一境界。只是因為機緣巧合,軒轅懷率先完成了觸摸玄關的「儀式」,才將前賢機緣攫取。
雖然這是意料之外的變化,但為九宗先輩大能召喚,明顯屬於不可抗的力量。所以這場比斗自然屬於中斷,而非終止。等等軒轅懷回返之後再行比過,才是正理,料想越衡一方和歸無咎本人也難以提出異議。
「唯有超越九宗創派祖師才能獲得的機緣」,只想一想,便教人覺得胸中沉重。
如今的歸無咎和軒轅懷固然是伯仲之間;但若是軒轅懷成功攫得機緣回返,那麼二人之間,自然分出高下!
寧中流真君目光投了過來,一字一句緩聲道:「九宗前賢所留機緣,亦未必與鬥戰相關。你在此調養精神,以逸待勞,勝負猶未可知。」
薛見遲亦道:「正是此理。」
但辰陽一方諸位真君卻不以為意,以為這番話不過半是安慰,半是寄託罷了。
歸無咎遙遙一望,沉聲道:「前賢遺澤,豈是為一人所設?」
蒲方輿、杜明倫等聞言一愣,旋即心中不以為然。
的確,若是現在歸無咎立刻也完成了「儀式」,未必不能再度喚醒那門戶接引之力,追了過去。只是他們都是聰明人,已大致猜出了歸無咎引而不發、意在後發制人的謀劃。
可是現在軒轅懷既已不在,你的計劃又如何實施?
退而求其次,改變「儀式」的內容,模擬軒轅懷的「劍格勝人」之法,再來一回,或是一策。
但如此就有兩重弊端。
其一,歸無咎原本的謀劃,就是要在證道儀式上壓倒軒轅懷一頭;如今模擬其法,是拾人牙慧,反而矮了一截。
其二,對上魏清綺、林雙雙等四人,能夠一擊分出勝負,固然不提;但是尚未圓滿的四人,卻需要窮盡一切變化,才能完成「中和」妙旨。有這耽誤的許多時候,想來軒轅懷在門戶之後的神秘所在,早已得手了。
歸無咎目光忽然變得無比幽邃,朗聲道:「人雖去,法猶存!」
玄雷滾滾,擲地有聲。
杜明倫等一愕,尚不知歸無咎此言何意。已見歸無咎身上清霜如銀的光輝一洗而過,然後二指向天一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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