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 初相見心意昭然(2/2)
因為「破境近道而操辦法會、邀請同道上真與會」這件事,本來就頗為奇異、也甚是罕見;所以許多人都想來看一看熱鬧,這是其一;另外,陰甘牧的飛升之會,除了少數性急之人當場離去外,其餘許多人卻是滯留在無名界處,議論流連、切磋道術。此時邀約發到,對於其而言也算是順路。
一方玉案之前,巨奇上真略抬首,望了眼前這浩大規模,低聲道:「以前卻是忽略了,心禪庭還有這樣一道獨到優勢。今日未嘗不是一場預演——一旦諸天有事,召集群雄,而萬一無名界上又行事有不便之處,這裡卻是唯一之選了。」麧
巨奇上真之所指,自然是心禪庭將分壇立在無名界之下的獨特優勢。
南宮伯玉輕輕點頭,以示同意。
就在此時,南宮伯玉身後,一個面目稜角分明、雙眉狹長的中年修士,忽地眉毛散開,且面上浮現出饒有興趣的神色,道:「掌門,正主出現了。」
此人名為空栩,三百餘年前成近道境,雖然面目顯老,但其實甚是年輕,且實力甚強,在重明宗算是頗負厚望的年輕一輩。而且他成道的時間,正是在「無名界」徹底成型之後不久,將將不曾趕上鼎定根基的八百上真之數。
但依次分界,他卻可算是無名界紀元之後的第一人。
眼前山谷之內,忽地有兩道人影,淺淺的逸出,步履不快不慢,頗顯從容。
正是津雙焰和一個一襲白衣、相貌極為年輕、幾乎有三分稚氣未去的人物,顯然就是這「令狐去病」了。麧
津雙焰側身讓開一旁,似乎是將舞台交給他。
但是令狐去病卻是一言不發,輕輕撓了撓頭,環身對著此間所有賓客微微致意,然後就快速的退下入席。
只是他雖一言不發,動作之中卻別有一種天真的味道,卻也並不教人覺得失禮。
南宮伯玉目光流連,思量半晌,忽地釋然。
從人物的風貌氣象上看,此「令狐去病」可謂和彼「令狐去病」絕不相干,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相似處;但是若拋開一切幻象,單單從其氣機幽深複雜的程度,以及這看似親近、實際超脫世俗七情六慾的奇妙氣象來看,是他無疑了。
驀然間,那「令狐去病」似有所覺,轉身朝南宮伯玉處望了一眼,微微一笑。
南宮伯玉心弦一動!麧
他雖然在一直打量令狐去病,但是並非如常人那般目光牢牢鎖定;而是意之所指,若有若無,外在相貌其實與收攝心神冥想無異。這種打探方法,就算是北澤侖等輩,也感應不到異常。但是此人卻覺察出來。
那就更不會錯。
一瞬間,南宮伯玉驀然生出一念——自己長久等待的「事」,怕是就應在今日的會面上。
而對於其餘諸真而言,連同身畔的巨奇上真在內,竟有六七成人大大皺眉,猶如下筆呈文之前的費心苦吟。
他們在乎的,可不是這「令狐去病」的說話多少,而是對這個人物的判斷。
一眼望去,只覺得這人甚是普通,只是一個極尋常的初破境的近道人物;但是旋即心意浮動,似乎又覺得這念頭未必確實,沒有足夠的信證讓自己堅信。往復之間,大是躑躅,又忍不住教人繼續探詢。端的是令人心癢難耐。
這一場飲宴,就在這樣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。麧
半個時辰之後,飲宴半酣之際,忽然距離南宮伯玉不遠處,有一人高聲言道:「成就近道這一關,就能光邀四方同道的,必是非常之人。不知令狐小友之非常,僅僅是與陰甘牧上真來去同時的巧合,還是另有過人之處?某卻要探討一二。」
與會諸君,都是怔然。
功行到了他們這一步,行事都講究一個含蓄。
此間所有人赴會的目的,多多少少,都是有「看一看心禪庭如此大張旗鼓,是否名實相符所託得人」的意思,方才所有賓客的微妙態度,已然說明了一切。
但是直接出言「探討」,卻過於銳利,顯然並不那麼禮貌。
可是幽昱真君的出頭,又正合他們心意!
尤其是發難的不是旁人,正是如今也算一界中大名鼎鼎的幽昱真君——三大勢力之外第一個勘破「寬心禪」兩關的人物。麧
令狐去病尚未答話,津雙焰已然言道:「修持時間長短姑且不論。幽昱道友作為堪破兩關的人物,眼下與去病交手,怕是並不妥當。待令狐去病過了這兩關,境界相同之時,自然可以與幽昱道友切磋一二。想來這一天也不會太過遙遠。」
幽昱真君嗤笑道:「我豈會親自出手?」
旋即輕輕一鼓掌。
他身後一人,驀然立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