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法貴獨立期已至(2/2)
須臾之後,其中幽芒妙影,深邃博大而圓滿的氣韻,陡然又提升了一層。
荊柯心中瞭然,直到此時此刻,準備的「素材」才真正到達完美的狀態。
這是一種極玄妙的變化。
並非是說褚元方選定裁留之數依舊不足;事實上,如果「材質」本身所成未來本身像,並未臻至圓滿道境所用,那麼荊柯必然能夠清楚的感應到。但荊柯卻並沒有生出類似的感受。
這說明再添加固有的競合之影,其品質也不會提升。
唯有新加入的這三枚照影,起到了最後點石成金的作用。這種「提升」,不在於品質之高下,而在於令荊柯所持的事業、在赤界之上百餘年的履歷,忽然鮮活起來。
盡心投入一件事一百二十年,而且又有冥冥中品質與自己匹配的外物感應指引,荊柯忽然感到眉心微微一熱。
一個符號形狀,若隱若現。
荊柯立刻一怔。
他的血脈遺傳三葉推演妙法,早已用盡。
仔細一想,荊柯旋即明悟。
用盡的確是用盡了;但是法盡而緣未盡。如今的他,當然並不能簡單粗暴的利用「一葉化去」的功果,創製推演出一門道術來;但是既往的三次推演之功,此刻在心中浮現,並且身在一個與本人道術全部相涉的異域,好像形成了奇妙的反應。
荊柯登時知道問題在哪裡。
他的前七次立法,都是在前人成法的基礎上改良;但是這赤界之上真正「獨立」的道術,必然是「獨立」之法!其根由正出,不假於人,似乎冥冥中起著極關鍵的作用。
隨著荊柯額上三葉之形復現,心中豁然開朗,似乎時機才真正成熟了。
……
一座沙洲之上。
沙洲百餘丈規模,最中間的位置立著一方小屋。
那小屋以赤色、青色、墨色三色粉飾,形容極為瑰麗,看似是一件根底不淺的異寶;但偏偏規模極小,不過是只有縱橫丈許,幾乎相當於一個茶亭,用作臨時休憩也嫌侷促。
沙洲正南,丈許寬的小溪迴環成彎,劃成一道半圓,水聲潺潺。
一個青衣男子,手持一根二尺長的粗筆,在面前的白布畫架上塗鴉,看上去所繪的是一幅人像,但只有外在輪廓,沒有五官面目。並且畫布上所成,竟是活物,時不時筆墨流動,手舞足蹈。
他身畔不遠處,是個身著靛紫交織大氅的女子,雙手托腮遙望遠方,身前不遠處放著一根細長的魚竿。
女子腹部隆起,竟是足月之象。
這一男一女,不是旁人,卻是孔萱、陸乘文。此間沙洲,其實也是孔雀一族的一處秘境,隸屬八十八果,且是其中最為神秘的小界之一。
孔萱雙眼微眯,道:「你說孩兒出生之後,會有何等異象?」
「風雲雷聚?七彩虹光?還是氣象顛倒、雲雨不時?又或者是生而能言、轉瞬長成?」
陸乘文微笑道:「至人未必靈異,靈異未必是必然。大成若缺,大巧若拙,也是一番道理。」
孔萱不以為然,搖頭道:「既然孕育如此之久,已然與常人不同;後續當然也異於常人。」
陸乘文澹然道:「點化生機,乃是最為難料之事。哪裡又有一定呢?再者說,今後功行道果不負預期,才是最重。細微末節,不足掛齒。」
孔萱翻了個白眼,道:「如果生來未見異象,那麼一定是他的父親太普通了。」
陸乘文莞爾一笑,也不爭辯。
須臾之後,陸乘文手上畫作既成,似乎想了一想,才道:「大約還有多久出世?觀其定數,似乎下限已至,最多不超過三年?」
孔萱扳起指頭仔細計算,口中道:「取其中數,約莫是還有十四個月……但是此時此刻,就在時限之內,誰又說得准呢?」
忽然間,孔萱面上浮現出奇怪神色。
然後她緩緩伸手,撫住隆起的腹部,聲音不知是茫然、驚喜還是飄忽:「就是現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