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法會輪轉又當時(1/2)
二載之後,荒海之內,歸無咎與秦夢霖議論棋局玄妙。軚
二人合力,在這裡尤為重要;因為以秦夢霖掌握陰陽道果之後的境界,再加上陰陽道「禁法」的作用,在與歸無咎相參之下,若是每一步都將自己的推演計算衍化到極限,那其實極有可能越過萬青冥的「遮蔽」一線,掌握棋局的主動。
如果說當初發現萬載無事、發動時機悄然變化實為虛假,尚有一定的外力促成;那麼時至今日,隨著因果相循的裂隙愈來愈大,二人已然能夠更好的掌握己身力量的邊界。
這一日二人所討論的,卻是令狐去病氣機顯化半塊玉璧,而遮蔽不全之事。
所謂「遮蔽不全」,指的是在令狐去病心念感應之中,唯有將玉璧之上的「具體內容」傳渡於人,己身方才會出現遮蔽之象;倘若將此事概括言之——只說所演化手段,是半塊廣載道術的玉璧——就不會有任何防範措施。
正如眼前的歸無咎,也正是直接從令狐去病那裡得到的消息。
又或者更進一層,若是心中生出將那玉璧毀去的念頭,同樣沒有觸及到那道底線。
對于歸無咎這樣的層次來說,「知其存在」就是莫大的收穫,然後可以通過種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去探詢。若要保密,就要做的乾淨,令與其有關的一切,俱緊鎖封藏,不可能泄露一絲一毫。軚
二人商議一陣,秦夢霖言道:「有三個可能。」
「一是其力量棋盤,外力之施加就是其自認為安全的最小尺度,以免畫蛇添足之嫌。」
「而是這是其故意為之,此間尚有一處激烈的陷阱與交鋒——但是這種可能性不高,因為令狐去病的存在,本是勝勝相因得來的機會,極難提前預料到這個『漏洞』。」
「第三麼……」
秦夢霖話音未落,眼前人影激盪,空間禁制一凝而止,卻是姜敏儀到了。
其神意錚錚,分明有事。
姜敏儀和歸無咎對視一眼,緩緩言道:「唯有幾年功夫,可能是這一小局結束之後,也可能是之前——那裡的時間,也到期了。」軚
歸無咎輕輕一點頭。
姜敏儀所指「到期的時間」,不是他處,卻是指的是琉璃天五百年之會——如今已是改成了三百六十年。
不過,事先所有人尚未想到的是,圓滿之上的人物,破境速度要較想像中為快;歸無咎百載出境,魏清綺、木愔璃、杜念莎等,亦是半數時間得以完功。
此番除了新一屆的九宗五百年之會外,其中修行未出之人,亦當到了出界之時,分別是寧素塵、江海、束玉白、雲千絕。
姜敏儀淡淡言道:「如今九宗雖唯你馬首是瞻,但是參與了那一場競爭的人,又是圓滿境界,怕是心意執著,舊念難改。而速成道境之法,對於圓滿之上頗為有用;但是對於圓滿境界,卻是要差了一些。因此想要儘快離去,似也難能。」
歸無咎雙眉輕輕一動。
所謂「心意執著、舊念難改」,分明是說江海、束玉白等人,不會輕易放棄心中敵對立場,至多審時度勢之後,暫時靜默而已。軚
旋即輕輕搖了搖頭,道:「難道你想如林弋等人那般,將其鎖入武域根本界中?」
姜敏儀神情淡然,分明並不曾否認。
歸無咎輕輕一笑,道:「如你所言,既然九宗唯我馬首是瞻,那麼如此做顯然並不合適。區區兩個圓滿之境,且只是近道之境,並不至於令局勢脫離我手掌控。」
姜敏儀頷首道:「好。」
也不多加爭辯,身形便翩然而去。
見歸無咎兀自沉吟,秦夢霖微笑道:「當年為五百年之會的時機緊迫、近道機緣,乃是你修行面臨的主要問題。如今法會再啟,以過來人視角觀後來者爭鋒,不知感受如何?」
歸無咎悠然道:「以懸念論,以激烈論,前塵往事,再難復現。」軚
下一次琉璃天之會,有望成道之人以幽寰宗張世懋、縹緲宗呂玄為首,再加上申文宏、白適幽、張承鈞、原隨風等人,除了張世懋是快速崛起的人物之外,其餘都是在上一次法會之上偶現崢嶸之人,旁人極難與這幾人競爭。
更重要的是,以前的五百年之會,乃是大道唯一;而如今則不然,唯有心氣極高、資質又強的人物,心中方才秉持著「非故法不可」的念頭;其餘更寬廣範圍內的九宗弟子,卻是有萬法宗這一條路。
既然有了退路,這鬥法的性質,自然也就變了。窄門忽然變成了寬門,肅殺之烈自然不存。
但是,也並非一定是說競爭愈激烈愈好,道途門徑,從容繁榮,百路俱通,又何嘗不是大神通者夢寐以求的境界?
思量一陣,歸無咎忽然神意收斂,對著天中一望,似乎在推算著什麼,旋即轉身言道:「赤界之上,忽忽然七十年後。該出發了。」
秦夢霖默然數息,道:「來者將至?」
歸無咎緩緩點頭。軚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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