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 反哺道傳糅古今(1/2)
席榛子道:「我所親歷見聞者,就大致如此了。其後歸無咎一統紫薇大世界云云,乃是你目見耳聞,所知反而較我為多。」
去而復返之後,席榛子云無心二人在這山谷中圍爐而坐;倒也無關於道術切磋,只是閒話平生。
只是雲無心的經歷較為簡單,三言兩語便說得明白;後來倒是席榛子講述過往,尤其是以聖教的視角,講述了入聖教修道、成為嫡傳弟子、入陰陽道和「阮文琴」初步交手,視野大開;然後歸無咎進入視線,以及隱宗與聖教交手之烈度逐演化。
其後諸方盟友入局,三次清濁玄象之爭……
直到最後勝負大勢漸明的結局。
雲無心神色間悠然神往。
功行臻至圓滿境界的人物,無一不是當世天驕,其中年齒較長者更是當年競爭的當事之人,其中原委無不分明。偏偏雲無心是個生於荒野的後進之人,對當年之事所知不祥。
後來應招荒海大會,固然從其他人口中惡補了一界往事。但此時此刻歸無咎依然功業大成,立下赫赫威名,雲無心所能知者,要麼是讚頌之言,要麼只是從前故事的「梗概」;以及大致的人物譜系;說到詳細精密,卻畢竟不能了。
此時一件件事流動下來,仿佛親歷。
略一思忖,雲無心端起眼前瓷杯,吹了一口其中泛起的黃色微碧的茶葉,一飲而盡,神情中忽然有一種仿佛「豁然開朗」的變化,然後澹然道:
「氣運升降,人世浮沉;古今遞變,以故為新。」
席榛子先是眉頭微微一凝,旋即舒展開來。
她自己講述往事,雖然態度看上去極為平靜,但內里自有一種特別的「暗然銷魂」之意,蘊藏著道爭勝負、前途分野的慘烈。
雲無心的話語腔調,還是品評之言,卻是過於平澹了;似乎有些冷漠,只是一個看熱鬧的看客,一切並不動心。
但是這樣的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逝而已。
席榛子本是屬於對於旁人心意極為敏感之人,立刻就能覺察到,雲無心話語態度,漠然隨意之中並不輕浮,而是有他獨到的味道。
雲無心忽然一笑,道:「席榛子道友,可有意出界一游?如今的紫薇大世界,別有一種自由寬鬆的味道。」
這是雲無心第一次直呼席榛子全名。
席榛子眉目微動,旋即搖頭道:「不必了。」
雖然勝負已分,大局已定,但是席榛子順從本人心意的決斷卻並未改變。她當然也知道時移世易,歸無咎也並不會拿她如何;以紫薇大世界之大,也必有自己的容身之地。但是曾經的一切,不必刻意忘記;也不必刻意改變。
雲無心沉默一陣,忽然笑道:「我欲與席榛子道友交流一番道術,這大概不成問題吧?」
席榛子眸中微現詫異。
只聽雲無心續道:「雲某這一二百來,所知所見,著實不少。以匯合總成、聚一界道術之大觀而言,原來的聖教自是當之無愧的第一;但是隨著形勢演化,大天尊不僅僅匯通聖教、隱宗兩家道術,又以百年荒海法會將所有隱藏脈絡的宗門都發掘出來,並觀辨其源流。如今聚合之下,料想除了沉沒深埋的前古紀元道術,一應法門,可稱盡觀。」
「較之聖教當年所採集,必然也是大大勝過。」
席榛子輕輕一眨眼,品味著雲無心的用意。
雲無心剛說要切磋道術,席榛子還有些奇怪。因為雲無心一開始的用意就是如此;但是看穿了席榛子能臻圓滿境界是仰賴了「神道」之法後,這心思便打消了。還奇怪他為何改變了主意;沒想到雲無心的意思已然與最初時候截然相反——
不是要借鑑自己的道術;而是自薦為師,「傳授」自己道術。
至於雲無心所言,席榛子固然知曉其符合實際。論對紫薇大世界本土道術之總成,如今的歸無咎,必然已經大大勝過了當年的聖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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