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甲子磋磨信步行(1/2)
紫薇大世界中不過六十日,但在赤界之中,人元之世,已然是六十年之後。
青梁門。
一座狀極宏偉的山峰上,那山巔位置,方圓里許,竟是以人力斧鑿的手段生生開闢出互相通連的四至八道殿宇,里外不下五百餘室;且此處備極神妙,是山勢覆頂猶如洞府,還是四翼張開宛若天井,皆是機關巧妙,隨人心意而為。
此時此刻,是猶如天井的那般布置。
輕易可見見到,殿宇之中最大的一方宮室內,有一人棕色青衣,雙臂拈指垂立,端坐在一方巨大而不規則的青色卵石之上。
端坐調息者,費難是也。
自三泊上真開闢玄關,引動了那「碧影」玄機之後,費難在青梁門中的待遇,就大大不同了——其已然被視為點破天地之謎的關鍵人物、身負大氣運之人;儼然是三泊上真之下的第一人。
所居之洞府,也從當年故地,搬遷到了眼下這座升玄峰上。
「真人,又有飛書至了。」
伴隨著這聲音的,是一個沿著山道快步來到門前的黃袍青年。此人面目甚是俊朗,鼻樑挺拔,眉似劍鋒,但是面目形容卻甚是柔和,殊無銳利意味。察其修為,卻是金丹境界。
此時此刻,這金丹修士正手中持有一枚玉珏,高聲在殿門外出言。
如今費難身旁,輪值隨侍的金丹修士共有四人至多;因門中安排、又經費難允許,若是一切妥當,將來或在其中挑選一位,成為費難的記名弟子。所以其等行事都甚是盡心,哪怕那些理應由練氣境跑腿的差事,一般都親力親為,毫無怨言。
費難雙目圓睜,一絲銳芒逼射而出,旋即又極快速的收斂,高聲道:「進來。」
那黃袍修士快速上前,將手中玉珏呈上。
費難悉心觀覽了一陣,凝神思索半晌,竟是沒有絲毫動作。
黃袍修士呵呵一笑,倒是並無想像中的拘謹,反而是一副隨意而怡人的姿態,微笑道:「又是真人的神交故友、青鶴子前輩的書信?」
黃袍修士名為從諸丹,在費難隨侍的四名金丹修士中,算是相處最為融洽、行事分寸最佳者。既不逾矩,又不顯疏離。
費難也是淡然一笑,似乎毫不介意的點點頭,道:「正是。」
從諸丹道:「這些年來,門中功行在第一流的諸位,真人與其論道之時,通常也都是辯才無礙,無往不利。唯有與這位青鶴子前輩的交往,論道傳書,真人卻往往要思量良久。如此人物,惜為散修。若是招攬入青梁門內,卻真是一件幸事。」
費難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,悠悠道:「故我所願爾。」
只是,他出言之態度看似悠閒,但是這一語之後,卻凝寂無比,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思索。
足足盞茶功夫之後,他才自袖間拈出一枚玉珏,神意浮動,氣機流布,一番精微變化之後,將其交到從諸丹手上,言道:「依故發出。」
從諸丹領了玉珏,依言退下。
足足二三十息之後,感應到從諸丹的氣機從整個升玄峰消散,費難一身驚人氣機,猛然迸發,口中喃喃道:「終於到了這一步了。」
所謂「青鶴子」,其實不是旁人,正是南宮伯玉所凝練的一具化身。
二人取得聯繫之後,仔細商量之下,選擇了這樣一種光明正大卻又暗藏機關的傳信之法——那玉珏中的內容,乃是由歸無咎分身親自凝練的一種劍氣秘法為憑,轉寫文字,所藏極密;哪怕是赤界中的天玄境修士取來觀看,也完全看不出端倪。
最近二三十載以來,雙方就用這樣的法門相互交流。
依南宮伯玉、荊柯之見,其利用法寶模擬近道氣象,因那碧影「咫尺天涯」和「心意印象」兩大奇妙用途,已不可行;所以非得走上真正破境之路不可。而費難決意既為前驅,又有過通過「點靈禪」模擬破境之經驗,故而此道虛實,須得先聆聽他的一件。
費難自然如實傳告。
不過,他心中多多少少並不滿意——因為在費難看來,他所謂的「經驗」,乍一看來似乎相當微妙細膩,也算頗有價值;但是並未觸及到這一條路是否能夠走通、走通之後契合多寡、如何規避疑難損耗等關鍵性的問題。
果然,在上一封來書之中,南宮伯玉言道,如無意外,他也要著手破境了。
作為早已下定決心之人,自己豈能落在他的後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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