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座上八百近有緣(2/2)
原來,此間人物達到八百人至多,就沒有第二人和南玉一樣,自那石碑頂部看起?須知這連突發奇想也算不上,只能說是人之常情。但一試之下,才發現自己的注意力猶如有一道無形的繩索牽引,被栓在了和自己關聯最深的字跡周圍。
想要目光挪移,竟不能做到。
哪怕功行高明如陰甘牧、三泊上真,嘗試十餘息之後,也是選擇將目光暫時切斷,然後一舉投入到石碑的頂端。
約莫一刻鐘之後。
功行最高的十餘位天玄上真,各個神情有微妙變化。顯然從南玉口中所言的前三行碑文之中,解讀出了些什麼。
方無聚也是自忖道行精深,但是觀望了一陣,卻是並未看出什麼。遇到這事關上進機緣的大事,他卻有些沉不住氣,靠著身旁不遠的北澤侖前進兩步,低聲發問道:「師叔,不知其中有何玄機?」
他素來與北澤侖親善,故而不憚發問。
北澤侖目光一動,深深吸了一口氣,卻是道:「還是由你師父來解答吧。」
遠近諸修,目光都是落在陰甘牧身上。
陰甘牧卻是渾然未覺,同樣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有收拾心情的味道,然後道:「四件事。」
諸真都是聚精會神來聽。
卻聽陰甘牧道:「第一件事,碑文之中所載,的確是破境上境之法。」
諸真聞言,心中釋然。這雖然在意料之中,但是僅僅是「確認」,同樣令大家精神一振,好似軀殼之中平白生出精神。
陰甘牧又道:「第二件事。這破境的下一個境界,依照近年來諸真所議,暫且名之為『道境』——破境道境之法門,按照這碑文所言,乃是一打坐閉關,訴諸內求之法門。若要設立一名,不妨名之為『寬心禪』。」
這一番話傳遍遠近,聞言之人,卻都是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其實絕大多數天玄上真,對於將來可能的破境法門,都有過一番假設暢想。因為破境近道境的「二影競合」會給本人帶來莫名的心意壓力,故而其實有不少人都暗自擔憂將來破境下一個境界的法門,或許會十分特殊;也許異常的慘烈艱難也說不定。
但此時聽說破境之道只是最普通的閉關坐禪之法,無形之中令所有人心中壓力頓消。
至於占據此間數目四分之一的心禪庭修士,又別有一種歡喜之意——
須知本門名為「心禪庭」,而這破境之法名為「寬心禪」,明顯是聯繫甚近,仿佛冥冥之中因果註定一般。且這密界最終現世之地,也是被本門提前算定了。兩種因素相疊加,更是仿佛施加了強烈的暗示,似乎昭示著心禪庭才是一界之正統!
莫要小看了這一種暗示;對於一宗的影響力,其實非小。
陰甘牧續道:「第三件事。這『寬心禪』的修持之地卻是固定的;正是必須在這『無名界』之內。至於這界域內外關聯之門戶,諸位觀望碑文一段時日之後,自然能體會出來。一人一道,千人千道,來去不同,指歸各異。這看似小小十餘里地,當中實有天地之寬。」
諸真聞言,都是一齊頷首。
這也是在預料之內。
要不然這偌大動靜的「碧影現世」之象,延續接近萬載,如無必要用途,想來也不大現實。
到目前為止,這三個消息都是不壞。
有許多慣會居安思危之輩,此時已然想到,這「最後一件事」,或許就蘊藏著什麼艱險。
卻見陰甘牧環顧四周一眼,高聲道:「第四件事——卻是諸位的福緣了。後來成就近道之輩,想要破境道境,因由法門,皆要從這碑文中去尋,一人一義,轉注不得。但是對於此輩而言,了悟真義,猶如天塹!非有大智大勇、蓋世才力,不能為之!百千人中能成一人,已屬僥倖。但是對於諸位而言則不然——因這碑文演化,心意執著之象聚集圓滿,本就有在座諸位的一份功勞;故而等於是打開一個口子,令己之神意與這碑文有了一個莫名的聯繫——方才諸位所感,對於其中某些文字異常數息的微妙感應,即是此理。有這一道門徑,豁然通透碑文玄機,已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難。若是某所料不錯,在此物現世之前成就近道、為其助力的八百上真,皆有成道之緣。」
此言一出,一片譁然。
就連這諸真匯聚的小小天地,氣機涌動之下,險些都要崩塌。
在場的每一位天玄上真,都能……成就下一個境界?
此間人物,至少都是入道千載,道心之堅,早已異常了得;但是陰甘牧的這一個消息,卻令其不得不動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