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四人心跡 良緣落定(2/2)
歸無咎坦然道:「自無不可。」
又道:「郤方道友既然主動言及歸某之事,今日撞到一處,大家不妨說說各自的看法。開誠布公,去妄見真。」
四位道尊的意見自然早已傳遞了下來,那就是「信之如恆」;甚至清萊峰由三峰並立,變為一枝獨秀,可見歸無咎的位分反而較以前更加提高了。
但是能夠修得一身精深功行,這些人無一不是有主見的人;既然恰巧說到這裡,那就無需迴避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四人眼神一陣交接,談旻當先言道:「談某尊從宗門的抉擇。」
郤方言道:「往時如何,今時便如何。」
韋翰略一思忖,深吸一口氣道:「韋某堅信歸道友是隱宗的朋友良緣,亦是韋某個人的良師益友。今後依舊信從無二。」
嵐最後出言,不過他卻最為坦蕩,只道:「某與韋道友相同。」
又言道:「歸道友今日前來,必定是與陸道友有事相商。我等四人,就先告辭了。」
韋翰等人省悟過來,亦相繼告辭。
歸無咎暗暗品味,這四人所言看上去意思相近,其實暗藏著重大的差別。
談旻所言,層次最輕,其實說明他是與宗門站立在同一立場之上的。如今隱宗將歸無咎視為盟友,他亦把歸無咎視為盟友。
郤方之言,卻是深了一層,意即過去歸無咎是隱宗弟子身份時,理所當然的是年輕一代的領袖人物;如今他依舊不改初心,將歸無咎當成「自己人」看待。
而韋翰和嵐的言語,明顯又加深了許多,暗藏對歸無咎個人的依附追隨之意。
說起來也是巧妙。
當過去歸無咎具有隱宗弟子身份時,他是當之無愧的下一代核心人物,若是有人做出什麼投靠效忠的動作,反而顯得多餘,抑且有諂媚自輕之嫌;如今歸無咎與隱宗之間拉開一絲距離,反而給了別人與他走得更近的機會。
但是歸無咎也深知,每一人的立場,都不是無有理由的。
自己與嵐和韋翰的交手,都給與這二人在道法之上極大的啟發,由是破而後立,隱約更上層樓。百尺竿頭進一步,何其難也?這兩人對自己有著天然的信任,甚至靠攏的念頭,都是合乎情理的。
而郤方與自己交手之後,在枝節上雖有所得,但是大處卻並不算多。
至於與談旻的一場比斗,卻是破大於立;此人道術趨於完整封閉,那一戰對於此人信心和道行上的打擊,要遠遠超過收穫;也無怪於他是一副最為「官腔」的態度。
不過他既然肯說實話,也足見坦蕩,歸無咎也不至於淺薄到遇事為難他。
四人都已經離開之後,唯有陸乘文和歸無咎二人,留在浮峰之上。
對於陸乘文的態度,歸無咎不必多問;他從自己這裡受益最大,遠在嵐和韋翰之上,又是最早表明心跡的人物。
各自坐定之後,陸乘文笑言道:「歸兄今日前來,定是來問與孔雀一族聯姻之事的。」
歸無咎道:「正是如此。」
陸乘文道:「若如孔雀一族來書中所言,這是歸兄的意思,陸某無有不從之理。只是孔雀一族來書中只是誇誇其談,一味自吹自擂。具體那人人品相貌、道行根基如何,還要自歸道友這裡得一個實訊。」
歸無咎訝然道:「孔雀一族不曾將孔萱的畫影圖形傳遞過來一份麼?『五因六塵成就法』的因果,也不曾與你說?」
陸乘文一怔,道:「來書只是一些場面話,其中玄秘,那倒是沒有提及。」
歸無咎笑言道:「我將陸兄的畫影圖形予她看過。她對於陸兄品貌氣度,倒是十分滿意。此人雖出身大族,卻是空靈可愛,率性而為,並無絲毫驕縱之氣。至於相貌,陸道友其實早已見過——就是三十六人中排位在你前一位的那人便是。」
陸乘文聞言沉默半晌,旋即鄭重一謝道:「陸某又欠了歸兄一個大人情。」
性格良好之類的,還是細枝末節;同樣排名《三十六子圖》中一事,才是非同小可。
正如歸無咎早一刻和荀申議論時所言。對於根器不凡之輩,想尋一個與自己位分相若、可以長相守望的道侶,難之又難。
將二人之所以得以成就道侶的關鍵講述一遍,歸無咎笑言道:「陸道友也不必太將其放在心上,當成負擔。就算以後感情不諧也不打緊;日後你的嫡子成了孔雀一族的主宰者,那才是真正的大因果、大緣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