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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完道禍福 二家合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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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薇大世界,東南一隅。

無邊無盡、宛如青瓦的雲層中,一隻又一隻的靈禽東西飛渡。

有紅頂青喙、兩足修長的仙鶴,亦有雙翅遒勁,緩緩振翼、翩躚起舞的朱鳥;亦有黑尾銅背、形似鷓鴣的大鳥,上下盤旋。

這些靈禽雖奇,尚不能說是駭人耳目。唯有每隔整半個時辰,便有青黃不一的飛鳥,結成雁行之陣往來飛渡,其數目至少在百萬之上。

這僅僅是一群飛鳥的數目。

等候半個時辰之後,又有靈禽巡遊,便可見種屬不同、仙姿瑰麗的飛鳥集群,再度往復穿梭。哪怕一連觀看上十天半個月,所經歷的飛鳥形態種屬,也沒有重樣的。

天下靈禽規模之巨,莫過於此。

抬首望天,天上似乎多出一個墨色的小點,似乎正緩緩移動;不知內情的人乍一望之,還以為是天降隕石,即將落下。

唯有馳騁向天,躍上千百丈之後,方能看清,這所謂的「黑點」,其實是浮在空中、方圓八百里大小的一方六棱錦帕。

在這錦帕之上,宮殿環簇,盛妍逼人,共計建造成九片極繁密、極盛大的建築群。

九片宮觀之間,百草如蔭,清泉灌流;水、泉、淵、潭、湖、浦相接相鄰,總計匯作八十一道水草豐沛之地,每一地便是一處巨大的飛鳥巢穴,無數靈禽點水嬉遊,傳來清鳴陣陣。

此地正是縹緲宗山門。

在錦帕最中心處,那最高的瓊樓殿宇超出儕輩,貌極矚目,形似一座宏壯方塔。

但是此塔卻並未琉璃封頂,而是在最高處空出一個露天的天井,縱橫亦足有千丈大小,狀極遼闊。

天井之上,青草茵茵,極顯生機,又透出一股鮮活的泥土氣息,竟似搬了一座原野,覆蓋在方塔的頂部。時不時,可見狸貓、白兔,在其上東西亂竄,顯露出無邊的活力。

此處以青石為席,分成一大一小兩道,俱是坐著五人。

其中環繞著較大的那塊青石,足足有二三丈寬,所環繞者的五人,無一不是透露著一種顛倒主客、逆反日月玄機的妙境。

五人俱是近道之境的修為。

其中客座之上共有三人。

當先一個,身著道服,高冠博帶,劍眉星目,神意如虹。

位居中間的那位,是個身著麻衣的老者,鬍鬚全白,長發烏黑。面貌雖是慈祥鬆弛,不欲喧賓奪主;但是他身上傳來的相反一界、通彌主客的神奇意境,卻昭顯著此人修為較之當頭那人更勝一籌。

至於最後那位是個黃袍中年,靜以處默,儀態安詳。

越衡宗掌門南宮弋真君,寧中流真君,梁桓申真君。

三人竟是一同做客縹緲宗。

主座之上的兩人。其中次席那位柳眉如煙、貌婉心嫻的黑袍女子也就罷了,功行氣象,與南宮弋、梁桓申兩位真君也就伯仲之間;但是高居主位之上那人,氣象卻不同凡響。

此人一身大紅衣冠,相貌原本也風姿卓越,窈窕無雙,眉目宛如煙水凝成,乃是舉世罕見的儼雅麗人;但是即便以越衡宗三位真君的定力,若不持定心神,也總是忍不住心生幻覺,似乎這一位的身軀在不停的「變大」,一不留神就要將整個天地吞了進去。

傳聞她在天淵之前,最後一步駐足已久,早已悟到了破境良機。

如今一見,果然名下無虛。

南宮掌門等三人相互交流,心驚之餘,又暗暗有幾分振奮。如此情形,於他們先前所謀大為有利。

紅袍女子往下方那規制稍小的青石席上望了兩眼,忽地星眸一眨,展顏一笑,宛如冰河解凍:「我縹緲宗也就罷了。想不到貴派下一代英傑薈萃,竟然也是陰盛陽衰。」

她位分功行足以稱尊,但是突然打趣,南宮弋一怔,不知如何作答。

至於下方席上五人之中唯一的男子,一位黃袍圓臉的年輕修士,聞言似乎略有些不自在,尷尬一笑。

除了他之外,這一席上其餘四位,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。他與這四人相較,作為唯一一個男子,功行道韻,卻不算出色的。

另外四名女子之中,唯有一位淺藍長衫的女子,略微有些嬰兒肥,正在逗弄懷中小貓,似乎與他氣象底蘊相當。

而其餘三人,無不在他之上。

一個看似雙十年紀的白裙女子,安嫻淑靜,婉娩流逸,柔和中又暗藏鋒芒,白裙腰身處,繡著兩朵青蓮。

一個約莫年方二八的黃服少女,明慧練達,動靜有度;雖有沉魚落雁之姿,但卻被一種奇特的天真包裹,析出間離的味道。

最後一人看著年紀較二人稍大,姿容亦不遜色於二人,身著白色的粗布簡服,頭髮簡簡單單的紮成一束,竟爾傳出一種亦真亦幻的風采,氣度隱約為五人之首。

寧中流一笑,道:「天數如此,寧某亦無法可想。」

紅袍女子淡然一笑,道:「玩笑之言爾。若將他加了進來,只一人便能壓倒這四個憨丫頭,自然不存在什麼『陰盛陽衰』之象了。」

聽聞此言,梁桓申眼皮微不可察的一挑。

紅衣女子淡淡出言,聲音似乎有些落寞:「補足陰陽,均衡進退,一舉完道,本是我苦心研磨萬載之所得。能夠教清綺在我當年的基礎上,踏出一步。從而後發先至,一舉爭得第三的位次……」

「沒想到……後生可畏。」

次席之上那黑袍女子言道:「他若一入異界,便尋得異寶,補足天資。又有元玉精斛為憑,短短十餘載功夫接近結嬰,也不算奇。但是法近圓滿,奠定完道根基,除了『天授』二字,更有何話可言。」

寧中流嘆息道:「七日之前,寧某在本門《通靈顯化真形圖》前觀望了半個時辰。難以置信之意,與東方道友相同。」

紅衣女子淡淡道:「恭喜貴派了。」

南宮弋搖首道:「是福是禍,尚未落定,東方道友這聲『恭喜』,說得早了。」

紅衣女子,正是縹緲宗執掌東方晚晴。

東方晚晴面上似乎掛著微笑,道:「南宮道友此言何意?」

南宮弋正色言道:「我越衡宗也是前年才蒙道友通告,貴派清綺師侄踏出了打破堅冰的第一步。如今我派亦迎頭趕上。貴我兩家,實力在九宗之中不算靠前,但卻相繼在完道大業上奮起直追,境遇何其相似……只是如今之局面,即將面對的挑戰絕不在小。」

越衡宗的實力,在九宗之間只得排名五六位;而縹緲宗雖有東方晚晴坐鎮,但縹緲宗的實力,只能算是九宗之末。九宗駐世天尊,亦不可能如土著的人劫道尊一般,在下界遷延數萬載不肯飛升。

千百年後,東方晚晴一去,縹緲宗之形勢,比之越衡宗還要不如。

東方晚晴沉吟一陣,平靜言道:「南宮道友所言極是。貴派這位不世出的人物後發先至,的確是讓貴我二派的關係,愈發連結緊密了。」

黑袍女子道:「貴派心意,楊某與東方師姐俱已知之。但貴我二派盟好已久,若僅僅是論定大勢,恐怕貴派三位道友並不需要一齊出動。」

「恐怕三位道友前來,還是因為方才南宮道友所言的『完道福禍未定』之論。」

南宮弋聞言微微頷首,略一思忖,鄭重言道:「若言語提及過細,只怕有礙。冥冥之中教人察知。請東方道友、楊道友觀之。」

說著他一伸手掌,無數清氣流轉,精微法力流行,竟然凝結成一幅鮮活的畫面。

茅草屋舍,十里平疇。無數赤膊上身、頭戴草帽,操持耕牛鐮刀的農夫,在田地之間辛勤勞作。

東方晚晴等人心中一動,心知南宮弋是要以寓言之法申明己意,都凝神細望。

金秋十月,無數壯漢刈麥打穀,結算收成。卻有幾個光著膀子、手持木棍的青皮,前來耀武揚威,敲詐勒索。原來,這片地的地主見今年收成上佳,便改了例定的地租,加倍訛詐。

那一群農夫之中,有一人素有威望,又兼體健力壯,家中又有幾口壯丁,當即踴躍上前,為眾人出頭,喝退青皮無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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