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名實有異 尋根究底(2/2)
但現在歸無咎面前這人,無論肌肉骨骼、還是身上勃然散發的精神,都是十八歲的氣象,真實不虛。這可不是什麼「駐顏有術」能夠媲美的,正是道行走在壽元之前、逼近鍊氣駐形之圓滿所能達到的境界。
只是在另一個層次上,這位「荊陽」武聖卻大大出乎歸無咎的預料。
此人的確有靈根在身,這也是「由武入道」的前提條件之一,並不算反常;真正奇怪的是,他的資質並不算高——也就是六七品的模樣。
荊陽的態度雖然從容不迫,但是依舊可見十分審慎。他當年在劍月玄宗悟碑之時,接觸過不止一位同樣參玄的道門前輩。此時,憑藉武道之上的精湛造詣,荊陽心中自有一道直覺:那些一同悟碑的元嬰境前輩,比之眼前這青年,道行遠遠不及。
歸無咎轉首對著蘇宏貞道:「你先下山吧。我和你師父有話要說。」
蘇宏貞見師尊同樣給了他一個眼神,恭敬一禮,自山間小徑退下。
歸無咎順手將黃希音放了下來;她登時便如一隻小猴子一般,在山上亂竄獵奇,瞬間就無影無蹤了。
想了一想,歸無咎自袖中取出一道白卷。隨著指尖金光流淌,瞬間凝成十餘行字跡,轉而一陣清風鼓盪,將之刮落在荊陽面前。
荊陽眉頭擰成一個「川」字,疑道:「何意?」
歸無咎笑言道:「料想閣下入武道至今,所得的機緣著實不少。安知眼前所見,未必不是一場新的機緣?」
荊陽面色一緩,這才將面前長卷接過。只是此卷之中的字跡一旦映入眼帘,品味其義,就再也抹不開了。
這一看,就是足足兩個時辰。
兩個時辰之後,荊陽忽地長出一口氣。
歸無咎忽然問道:「一氣分為玄、元、始三氣,為天地之尊。孰為上,孰為中,孰為下?」
荊陽不知不覺答道:「始氣為上,元氣為中,玄氣為下。」
歸無咎又道:「一生二,二生三,是如何生法?」
……
二人一問一答,不知不覺便是半個時辰。
歸無咎若有所思。
他當年意圖試探秦夢霖的深淺,同樣也是以《九元書》為媒。今日不過是故技重施而已。
看見荊陽的靈根資質之後,歸無咎第一個念頭,便是此人是否如自己一般,是個「玉鼎失足」之資。但是現在通過這一問一答的測驗,卻發現荊陽的悟性,與他的靈根資質大致相符,並無驚人之處。
沉默一陣,歸無咎忽地言道:「不知荊武聖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?」
荊陽面色不變,沉聲道:「什麼意思?」
歸無咎淡淡言道:「世上本來就沒有巧合。更何況,縱然真有曠古凌今的絕代之資,歸某也沒有看見。坦率的說,荊道友似乎並不當有今日的修為。」
「你曾經得到機緣,也不是以你的資質所能夠領悟的。」
荊陽低頭不答。
歸無咎忽地哈哈一笑,駢指作劍。
只見一道青色光華一閃而過,登時將五六十丈外、那山巔最高處約六七丈高、十餘丈的寬的峰頭,一劍削落下來,應聲跌入背面的山谷之中。只留下一面平滑如鏡的青色石台。
歸無咎緩緩走上前去,拔劍;收劍。似乎在平滑的石台之上留下了什麼。
荊陽武聖自忖武道修為登峰造極,也並未看清歸無咎的動作。不自覺的行步上前,仔細觀看。
然而,看到謎底之後,荊陽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三朵小小的劍形,一如六年之前碑上所見,氣象神韻,紋絲不差。
將信將疑地看了歸無咎一眼,小聲道:「您是劍月玄宗留下《指南》碑的上師?」
歸無咎一笑,悠然言道:「所以,你明白了?歸某隻是想看上一看,所傳機緣,不能不明不白。並非貪圖你什麼寶藏。」
荊陽鄭重一拜,旋即閉上雙目。
歸無咎看得出來,他是在鼓盪丹田,暗暗運氣。
數息之後,荊陽額頭之上,浮現出三朵楓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