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四章 儼然故人 三花蛻形(1/2)
又過數日,原本默以處之的歸無咎,忽然言道:「出來了。」
秦夢霖緩緩點頭。
卻見山谷之內,忽然雲消雨霽,五彩霞光廓然散開,當中一人,玉步輕移,不緊不慢上前拜見。
歸無咎、秦夢霖均是訝然。
黃希音圓滿功果,順利結丹,此事雖不敢言早有把握,但是畢竟不能說是意外。但如今的黃希音,看上去氣度異常沉穩,明眸之中隱見慧鋒,和從前形象決然不類。好似到了今日,才真正長大了。
黃希音含蓄一笑,道:「金丹之境,乃是練氣駐形之圓滿。過了這一關,自然『成立』,非復韶齡。」
歸無咎緩緩點頭。
因他自己闖蕩於外的年齡,遠早於結成金丹。所以自然無有這般感悟。這便相當於一重兜底——如黃希音這般,雖然已有些年齒。但是既往生涯,日日在打坐行功、參閱經典之中度過,未失淳樸天真。
這一類人,待到結丹之時,自然五蘊具足,根骨長成,氣質為人亦當大為變化,相當於一重弱氣質上的斬分之別。
黃希音口中念訣,心意一引。
圓全執中之韻,豁然離身;那一尊虛玄塑像,先天伴麟石擬合之形,亦隨之顯現。
歸無咎、秦夢霖定睛細望。
能夠將金丹引出身外,已屬驚艷蓋世,先賢難能。定品論評,當在一品之上。只是黃希音這金丹,到底不是無形虛相,而是一種深綠色的水行形態,仿佛無量海水凝結,成此一珠。
至於那本命法寶,似是而非,統照萬象。常人只望上一眼,便覺妙韻無窮無盡,繼而生出難以抑制的崇敬之心。
歸無咎暗中傳音道:「論丹中境界,希音雖臻至境,但終究較你我三寶合一的虛丹之形差了一絲;論本命法寶,全珠、魂珠亦不在世間所藏任何外物之下。唯道寶相合,本循一道,卻是希音勝了你我一籌。」
二人眼光毒辣。早已看出,黃希音的本命法寶示現之形,分明與黃希音先前所言「心中塑像」之說暗暗相合。等若以此物為模具,擬合人像,別有增益功果。
歸無咎、秦夢霖二人之全珠、魂珠雖妙。但說到底是獨立呈現的寶物,與二人之根本神通——空蘊念劍、陰陽道秘法等,並不構成直接的輔佐關係。如黃希音這般,寶胎凝形的第一日,直接與所修之神通道構成因果,亦是一樁奇事。
師徒三人,翩然回返。
二月之後,忽然傳召,有上尊召見。
歸無咎問訊,立刻前往。
上尊駐蹕之地,依舊在天元界萬鏡池中。歸無咎經由地脈傳送陣,一步邁入。
自當年陰陽洞天之戰之後,歸無咎洞府所在,便由開元界清萊台轉而為半始宗虛空小界,一別已七八十載。因清萊台方位本就在開元界正中,順道而行,歸無咎得以在自家洞府週遊兩圈,這才扶搖直上。
但抬首一望,原先「萬鏡池」方位卻生出變化。
本來渾圓宛若湖泊的「萬鏡池」,此時呈現半圓,似乎無端被壓縮了一半。而另外一半,卻充斥著一種五彩斑斕的流動之形。
奇妙的是,歸無咎明明能夠猜出這應當是一方「小界」,但乍一望去,只覺此物不是玉石,便是琥珀,偏偏沒有小界入口所特有的「虛空中藏」之感。
以往歸無咎每每遇見上尊相請之時,這「萬鏡池」總是自然生出一道入口。但是今日,此地卻如如不動。
就在此時,那形似琥珀的另一半,忽地生出形變,化作一個漩渦,產生莫名吸力。
歸無咎心中一凜,略一思忖,終是凝立不動,任由這漩渦將自己吸了進去。
瞬息之後,定睛再望時,忽覺眼前青天網羅,漫無邊際。當中立定一個人影,身著一身大紅衣袍,身量甚高;雙眉如煙如水,目中玄霜流轉,綽約獨立,風華絕代。
但一眼望去,歸無咎心中卻驀然生出一問,好似這方天地異常急迫的拋出一個選擇題——
眼前之人,到底是道體真身,還是天地諸象的無盡投射、幻變虛影?
將這古怪念頭收攝,歸無咎面容不變,上前從容一拜道:「東方掌門。」
東方晚晴點了點頭,似乎微感驚訝。
下愚之人亦能猜出她的身份,遑論歸無咎,這並不稀奇。但是她與歸無咎素未謀面,今日乃是首次相見。而歸無咎出語之時,卻異常從容,好似本來就十分相熟,並非猜出身份之後以智力打通。
到了道境這一步,想到什麼便直言無忌,無絲毫掣肘可言;亦早已破除了身份、地位的名相差別。
只聽東方晚晴笑言道:「聽你這四個字的口氣,倒像是與我本是舊識。」
歸無咎微笑道:「秋半西風急,當空月正圓。東方掌門雖踏出了那一步,一舉斬分天人。但真我氣象,當年意境,終究不可能盡數摒棄。弟子一眼望見相通之處,自有熟悉契合之感。說是神交舊識,亦無不可。」
東方晚晴豁然點頭,道:「原來是應在這裡。想來也是,以你之根基,在天懸道上,只怕已登臨絕頂了。」
歸無咎道:「東方掌門親來此地,弟子極感盛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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