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心陣靈眸 退步均衡(2/2)
這一「破綻」似是而非,歸無咎卻反而借用了「心陣靈眸」運轉不靈的當口,反敗為勝!
歸無咎心中暗思,阮文琴到底心性過醇,在「術」之一道上並未登峰造極。那毫無作用的一隻靈眸,也太過惹人生疑。若是易地而處,由自己來操刀「斷決心陣」和「清意明心」兩大神通,勢必要對「心陣靈眸」進行一番化妝,為其安置一個表面上的「真實用途」。若如此安排,或許眼下局面會大不相同。
料想如「動靜心圖」一般的妙法,阮文琴短時間內難以再用。
歸無咎本擬此時已勝券在握。
然正在此時,他卻驀然驚覺自己鋒利無儔的劍勢,竟不知不覺緩慢了幾分。
再細細一望,自己的確已經逼近至阮文琴身畔數十丈內;但是阮文琴眼下所處的方位,卻異常奇妙。
大致觀之,她周身十丈遠近,似乎都異常深邃玄秘,好似整個空間被極致扭曲,營造出一方「洞穴」。若是自己強行衝擊之,那眼前近在咫尺的數十丈距離,卻如天塹遙隔。
心神微定,歸無咎暗暗搖頭。就算阮文琴功行再精微,在元嬰境界之中,也斷無可能掌握如此精妙完整的空間神通。眼前所見,多半是另外一種神通的示現之意罷了。
此時阮文琴一身浩瀚法力,剛剛由「斷決心陣」返諸己身。度量形勢,依舊是自己的絕對優勢。縱然劍意神通受阻,「摩羅力境」之法卻可以打破阻隔,分定勝負。
可是念頭一動,歸無咎卻怔住。
他心中感應極為分明:現在再度動用「摩羅力境」,雙方依舊只得打個平手。
可是感應雙方勝敗優劣,眼下明明是自己優勢無疑。
恰在此時,阮文琴面前的深邃幽密之空間,忽地若隱若現,浮現出極空靈的字跡,仿佛門戶匾額。歸無咎目光一瞥,已然捕捉到是「守衡」二字。
唯有雙方力量旗鼓相當,才能實現「平衡」,這是萬古不易之至理。尤其是極高層次的較量,感應愈發精微。只需一方稍微弱了一星半點,「平衡」之局便無法維持,宛如潰堤蟻穴,最終由點及面,呈崩潰之勢。
可是對於二元消長之道的理解,天下卻無出於陰陽道之右。
陰陽道中,卻開闢出一門了不起的神通。大違道術之常理。縱然雙方強弱之勢已明,卻依舊能夠維持暫時的平衡。
此術,名之曰「退步均衡」,又簡稱「守衡」。
雖然退讓,亦得平衡。
此術一出,哪怕敵手之戰力十倍於我,亦能在半個時辰之內,維持不勝不敗之格局,給了應對不當後、一個補救的機會。說起來,與歸無咎強分勝負的魔道神通「摩羅力境」,恰好道念相反;而層次亦大致相當。
二者之用,端在於誰先誰後。
歸無咎占得上風之時,果斷動用「摩羅力境」,那時阮文琴心有感應,縱然使出「退步均衡」之法,亦難逃一瞬之敗局。故不得不動用藏得更深的秘術「動靜心芽。」
得此經驗,這一回在局面劇變的一瞬間,阮文琴搶先發動「退步均衡」;她既占先,「摩羅力境」同樣無計可施。
感悟到「摩羅力境」無功,歸無咎便知這不是一時半刻能分勝負的,索性便駐足而立。
細細想來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。那將一身法力投入其中的「斷絕心陣」一擊,相當於一錘子買賣,不成功便成仁。若不能克敵制勝,自己便反為敵手所制。如此神通,阮文琴勢必會有預備萬一的後手。
……
返境之中,宗禮、靈曲、含楨三位道尊之分身,無不肅然。
近道之下,能夠讓他們生出「心旌動搖」之感的,實屬幾稀。
聖教祖庭諸位道尊,預先見識過阮文琴的手段。這也是其等大張旗鼓,決定藉此機會統合收編隱宗地脈傳送陣的底氣。沒想到眼前戰局,到了這一步。電光火石的攻防之中,竟是歸無咎兩次占得上風。
在「心陣靈眸」配合「風月二象」這一神通尚未完全成型時,諸位道尊便對這一法門極為稱道。
這一式,巧借陣法演算之力,幾乎算是打破了人力極限的一手。攜此式之威,哪怕是與另一個「阮文琴」對敵,也能戰而勝之。
可是這蘊藏莫大信心的一式,竟被歸無咎輕而易舉的破了。不但破了,傳出去只怕無人能信,以三位道尊的眼力,也斷定歸無咎已是全力以赴無疑;無論如何看不出歸無咎在何處「留力」了,以至於神眸運算失靈。
神思遊動之間,三位道尊忽似同時心有所感,對視一眼。
心潮湧動,破界傳音的手段。
靈曲道尊道:「是瓊石門徽乙,顯化於陰陽洞天出口處。想來是為了懸而未決的那事,雙方再做商議。」
含楨道尊言道:「我這一具化身,只怕不宜出行。二位誰去見上一見?」
宗禮道尊起身道:「我去一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