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門面手段 未允之評(1/2)
休說箴石已是元嬰三重境之上,就算只是金丹修為,神意內守之下,只要不遇到功行遠高於己之人,也不虞偷襲之患。
銀髮青年雖然出手果決飄逸,堪稱橫空出奇的大轉折;但箴石自能應對無礙。
卻見箴石駢指一伸,當空一捺,右手指間驀地誕出一道清光。
這光華反手再一撇一拉,延展作絲帶狀,凌空一旋,仿佛一張徑長二三十丈的傘蓋,又如一隻巨大斗笠,罩定己身。
銀髮青年的詭異一擊,雖法力晦暝相合,凝練若一,似是極厲害的一式。但這一擊打在那圓形傘羅之上,卻連一絲波紋也未激起,便如反受了千百倍的巨力一般,盪出百千尺外。
箴石抖擻精神,手腕又是一抖,那傘蓋之形愈發透亮空明。好似肌膚剖析,僅餘骨骼,變成自頂頭罩下、依次由小及大的十餘個銀色圓圈,不住晃蕩。
銀髮青年再定睛一望,原本眸中隱約透出的幾分失望立刻斂去,遙聲贊道:「好。」
他原本以為箴石這一門神通乃是純粹消極防守的手段,細望之下才知非也。那自小及大的十餘個光圈,一經法力催動,非復靜止形態,反倒是與雜耍藝人套在身上的環身火圈相似,不住轉動。
那十餘圈或大或小的光環在環轉懸轉的過程中,力量之積蓄、收放遠近,形成一種極為獨特的感官刺激,好似暗藏了磁場一般,教人難以斷明虛實。動靜之間,積蓄著著不可小覷的反擊之勢。
這也堪言一種氣象甚為卓越的門面手段了。
無論人修妖修,若是出身底蘊稍欠,能得一上乘法門便屬天眷,沒有挑三揀四的道理。
但那些根基雄厚、資質卓異之輩,通常卻將一身神通例分為二。
其一自是真正堪為殺手鐧的本命神通、秘手一類;其二卻是守住門戶的鐵將軍、攔路虎,以不變應萬變的常規手段。
這所謂的「門面」,自然是兼顧攻守遁走,能夠應付絕大多數複雜局面為佳,按一般見解,在人道之中以劍道神通最堪此任。
其實歸無咎正堪為典範,他使出以分化劍光、虛實變化之法為本的「履塵」三劍,對於功力稍遜的敵手,便能如砍瓜切菜一般,再不必勞動「空蘊念劍」。
雖然這等門面神通,其本意是不露出自己真正底細。但凡事都有正反兩面,通過此術品階之高下,未曾不能大致判斷敵手之底蘊深淺。俗而論之,能用丈二高的石獅子守門、釘八十一枚銅環的,自然不可能是小門小戶。箴石的這一門「關元環」秘法,顯然是入得了銀髮青年之眼的。
眨眼間,三人混戰一處。
箴石這門「關元十環」秘法暫且不提。銀髮青年與孔雀族少女,顯是同樣動用「門面手段」迎敵,並未使出真正的殺手鐧。
孔雀一族少女的神通秘術,乃是依五大元光中較為基礎的變化而來,自然條理清晰,門戶謹嚴,攻守次序,如不如意;而銀髮青年那一門氣幻周流的神通,清靈時似柳絮,重濁時如砂石,漫捲群攻,遮掩防備;定則主從分明,散則莫衷一是,同樣是第一流的神通秘法,不在二人之下。
只是稍微鬥了小半刻鐘之後,局勢卻並未呈現平衡之態。
箴石雖是被這銀髮青年強行拽下場比斗,但是位居八大上族的孔雀嫡傳當面,他未必沒有見獵心喜之意。那「關元十環」一旦使出,並非專盯著尋釁挑戰的銀髮青年而去,而是攻勢各半分襲二人,意欲形成混戰之局面。
只可惜另一人卻不配合。
他這門「關元十環」神通之氣象,以我為主,隨身變化;在那孔雀一族少女看來,只當此術是一門不分彼此的群攻之術。故而她也是「恩怨分明」,對襲向自己的攻勢,其實只是稍稍遮擋,並不在意箴石對己出手;反而十分攻勢有七八分落在那始作俑者的銀髮青年身上。
如此一來,那銀髮青年等若一人接下了一個半人的攻勢,時間一久,如何支撐得住。
十五六息之後,只聽「嗤啦」一聲,他袖口處便被那孔雀一族少女所散光刃割破了一個大口子。
又過了片刻,趁著銀髮青年抵擋「關元環」壓迫的空隙,孔雀族少女所散發的清光羽刃又從極為刁鑽的方向鑽了過來。銀髮青年百忙之中挺身一避,雖然避過要害,背後銀髮已被削斷一縷。
局勢漸漸不支,銀髮青年只哈哈一笑,反手自腰帶處一扯,取出一件燈罩形的法寶,散出七道寶光,將自家牢牢護住。光刃近身,如滴水落在燒紅的鐵罩上,化作絲絲煙氣。
孔雀族少女翻身跳出站圈,翻了個白眼。
三人都以常規手段較量,你卻先動用了法寶,那顯然是與認輸無異了;且看他有何臉面繼續糾纏。
雖然此人接近於以一敵二,似乎並非公平交手;但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,怪不到旁人身上。
銀髮青年這一回交手雖然狼狽,但他面上卻是怡然自若,絲毫不見沮態,背負雙手道:「孔萱道友……你雖然道術精湛,盛名無虛,但終究還是沒有太過於出乎本人預料。」
那少女眉頭一擰,道:「你早知道我是誰?」
銀髮青年卻不答話,轉過身來又對著箴石言道:「這位道友給予某的驚喜,卻要遠遠超過孔萱道友。與孔道友也只是半步之遙……半步之遙罷了。在下玄蜮一族蕭瀚海,敢問道友高姓大名,隸屬何門?」
箴石心念一轉,玄蜮一族,未聞其名,果然並不在八正五奇十二流品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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