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四章 今古遞變 蹈試九關(1/2)
聽聞此言,狄高宣、穆彬先二人對視一眼,眸中顯然流露出不信之色。
祝安平卻是不著痕跡的撫摸了下頜,面上依舊掛著淺笑。
對于歸無咎此語,他心中之腹誹尤甚於狄、穆二人,說是嗤之以鼻也不為過。但是他打定主意要用水磨工夫熬走歸無咎,自不會直斥其非。當即心念急轉,尋找措辭。
徐赤天卻是個耿直之人,立刻脫口而出言道:「道友此言何解?」
歸無咎仰天大笑三聲,才道:「無它。徐道友資質在同儕之中雖算得上出色;但距離破境天關之門檻,依舊要較想像中為大。坦白說,汝之破境機率,千百中無一;縱有元鶴散相助,身隕風險也同樣不小。」
徐赤天聞言,頭臉不著痕跡的一正,立刻反駁道:「道友之言,未免過於危言聳聽了吧?」
祝安平、穆彬先也不由心中暗哂。
他們先前還真有幾分猶疑,若歸無咎果真能夠講出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,那信或不信,還真是十分煎熬。可是歸無咎如今的言辭,卻似把四人當小孩兒哄騙,他們如何可能上當?
歸無咎正色道:「諸宗秘傳,鮮能匯通。真正有資格破境之人,道行到了何等地步,諸位可曾見之否?如今有資格上位之人,塵海宗有一位,雙極殿有一位。其等道行功業到了哪一層,徐道友可有目見耳聞?」
徐赤天搖了搖頭,立即接口道:「那二位的是未曾見面。不過今日能夠與道友一晤,卻不是足夠了?道友功行之精湛,的確非徐某所及。這一點,徐某甘拜下風。」
歸無咎聞言微微搖頭,淡然道:「非也。」
然後洒然一笑,衣袂一振。
也不知是風動還是意動。隨著這一個恍惚,徐赤天驀然驚覺,面前「歸無咎」的形象陡然一變。
歸無咎原本予他的感覺,已是淵岳混凝,好似崇山峻岭。品論氣象,無論是深、博、精、純、厚,皆遠在自己之上。
但原本估量,就算自己規模遠遠不及,多少也有一點同氣相連、境界相若的感覺,所謂「可望而不可即」是也。
而在歸無咎氣象一變之後,徐赤天驀然驚覺:二人之間,已非「同等而有差」。差別之大,瞬間攀升到了判若雲泥的層次。倘若說自己是一座石山,那麼歸無咎之氣象,看似同樣是一座更宏偉的石山;但其實內蘊精鐵,根性之中,暗藏根本差別。
至於修為更弱的祝安平、穆彬先、狄高宣三人,心中更是生出天地遙隔,好似兩界中人的幻覺來,一時面上血色盡失。
其實,以歸無咎之道行,就算日曜武君在側,也不足以完全掩映光華。
這其中有幾件緣故。
歸無咎心念洞徹,早勘破此界為幻,此其一也;
內藏真寶全珠,主宰真力,氣機升降有節,英華自晦,此其二也;
在上玄宮借用三分之一道秘藥,略窺上境氣象後,返樸歸淳,此其三也。
所以若非刻意展露手段,在祝安平、徐赤天等人眼中,他之修為層次,不過與塵海宗樂思源、雙極殿銀甲人難分上下、觀感相若罷了。
就在四人心神為之震動的當口,歸無咎適時出言,娓娓道來,極具信服力:
「吾固知列宗自古相傳,自有斷明功業等第之法,以推演積累足否,破境成算之高下。不過惜乎有一樁變故,諸位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」
「隨著歲月推移,道術勃興,宛若層浪高逐,今勝於昔。又因天時之變,破關的門檻非得最上乘之人不可,並未因此降低了一絲一毫。所以數十萬載以前所謂足堪破境的最上品資質,於今日不過相當於第二品而已。依例當減一等,才為正理。」
祝安平自暈沉之中醒轉三分,回味歸無咎這一番言語,忍不住言道:「照道友之言,就算是列宗成法驗明,原擬定十拿九穩可堪破境的資質,也不過僅有一半把握?」
歸無咎輕輕點頭,笑言道:「正是此理。最上乘的資質,差距尚不明顯。若是等而下之,第三等與第四等之間,那就相差甚大了。」
徐赤天聞言面色微變。
歸無咎之言,是說他破境成功的機率遠較言明的結果為低,實際上遠不及百分之二三,而是低到了一個足可忽略不計的層次。
見四人尤有猶疑,歸無咎斷然道:「不揣冒昧。以貴派測驗根器的手段演示一番,便見分曉。」
其餘三人尚自沉吟難定,徐赤天一咬牙,已是極果斷的道:「好!徐某願求一個眼見為實。」
祝安平等人對視一眼,終是緩緩點頭。
片刻之後,祝安平自袖中取出一物,默念口訣。
只二三息,歸無咎之足下,同樣多出兩道三葉草虛影,只是較其餘四人略小。
……
一回生,二回熟。
遁光挪轉之後,歸無咎放眼一望,便知這是一處「小中藏大」的凹陷小界。武道之中的珍稀品物,大致是藏在此地。
迎面一道險峻山崖,半邊光潔平整,青岩之上,似乎雕鏤成一副「臥龍」壁畫。
仔細分辨,才能看清並非是壁畫雕刻,而的的確確是有一條十餘丈長短、三四尺粗細的白龍,被「鑲嵌」在山崖之內。
這條「白龍」,通體透明,幽光盈盈,好似琉璃鑄成。
歸無咎略一打量,立刻發現兩件不同尋常之處。
其一是白龍龍首之內,暗藏著一枚椰子大小銀色圓球,仿佛水銀鑄成,沉浮不定。
其二是龍身之中,看似一片空虛。實則暗藏著極不顯眼的九道「冰鏡」,好似要將這條白龍截成九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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