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 吉凶之辨 出手條件(2/2)
但是細細一望,看清虛實之後,眼前所見卻令人毛骨悚然。
原來,島嶼之上儘是五六丈至十餘丈長短、約莫手臂粗細的青蛇到處遊動,數量何止千萬。這些青蛇或動靜不一,冷不丁的便挺直了身子立好,望上去仿佛翠竹一般。漫山遍野,所謂「竹林」,其實儘是蛇形。島嶼正北處,一座方方正正、通透敞亮四進竹屋,連同那竹籬圍牆,其實亦是蛇身凝成,只是不知是死是活。
段咨望了一眼,眉頭陡然一皺,露出一絲厭惡之色。
百里開濟不知是故作不知,還是並不介意。只言道:「你在此等候便是。」
段咨微微俯身,拱手領命。
百里開濟縱遁光落下時,那蛇形「搭建」成的竹屋圍牆,門戶果然洞開,讓出一條寬敞坦途。
只是蛇尾盤旋,蛇首吐信,總是極能給人心靈中增加一種恐懼與壓迫。
百里開濟卻恍然不見,當他走過時,似乎有無形之中的清風一拂。周遭青蛇,盡數凝作冰冷的石塊。
氣息一轉,「竹屋」已成了「石屋」。
一道聲音自石屋之內幽幽升起:「往常都是遣弟子前來。今日如何能夠勞動尊駕大駕光臨?」
「凡事講究一個對等。你屈尊臨凡,固然彰顯了『折節下交』之風,無形之中卻壞了我的豢養。倒還不如遣弟子來於我省心。」
這道聲音甚是宏亮,雖然言語謙遜,但顯然是揶揄居多,對百里開濟這位隱隱然的「當世第一人」,並無太多敬畏。
百里開濟一拍手,左足一步踏入門內,淡淡言道:「如何不對等?你我不日即為同道也。」
屋中端坐那人,聞言陡然站立起來,緊緊盯住百里開濟。
此人身量甚高,亦頗英俊,身著一身黑白紋的寬服,儼然有龍虎之精神。只是額頭較尋常人凸出寸許,顯得略微有些刺眼。
竹屋之中,陳設極為簡易,一桌一榻之外,便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。
百里開濟淡淡一笑,自袖中掏出一隻二寸高的小瓷瓶。反手丟了過去。
那人連忙伸手接過,打開瓷瓶,當中之物似水似蜜,清澈透明又微微帶著一絲粘稠。
他伸手一點,自指尖逼出一點精血,落入瓷瓶之中。
這一滴精血,顏色本是鮮艷飽滿之極,和尋常人的血液大異其趣。只是落入瓷瓶中的汁液後,卻立刻化了十之八九。唯凝神細望,才能望見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絲。
那人一瞥之下,卻立刻冷靜下來,淡言道:「還差了一些。」
百里開濟微一頷首,道:「所差不遠。若是某所料不錯。下一爐成品出世,便是水到渠成之時。普道友可靜候佳音。」
那人雙目光華一斂,嘆道:「若果然如此,普昭無以言謝。」
隱居此地的這位黑白袍服之人,道號上普下昭,正是大名鼎鼎的「六牧島主」是也。
觀他一身氣機,遠遜於百里開濟,絕非上境武君;但是二人之間,又絕無那一重天塹懸隔之感。
普昭曾經之「機緣」,說來有些不可思議。
數千載之前,他曾遊歷在外,恰好經過南斗宗山門附近。論道行精微,也算有了一窺上境的資格。是以在此之前,他也曾四處探訪各家虛實,看能否得一個首席長老之尊位。
機緣巧合。那一日恰好遇見南斗宗內門執事,將宗門中的廢棄之物,隨意拋卻於山谷之中。
普昭也算是個緣法不凡之人。得見此景,一時心有異感,冥冥中似乎望見了一絲機緣。當即上去搜檢。竟在海量廢棄雜物之中,尋得兩隻瓷瓶。
當中所藏為何物,在打開瓷瓶的一瞬,普昭立刻就明白了。
破境大藥!
這本當是年限已過、為南斗宗丟棄的「舊藥」;但是普昭驚奇的發現,所棄之藥,竟是藥性尚存!
於是他連忙覓地閉關,嘗試破境。
若無有意外,天地之間、古今以來成道最離奇一位日曜武君,便要誕生了。
可是就在普昭破境兩年零七個月之後,十分功果已成八九之時,早已吞服腹中的藥性,陡然喪失;破境之舉,功敗垂成。
不幸中的萬幸。普昭雖未破境,卻險之又險的撿回一條性命,還由此道行大增,達到了一種明月境之上、日曜武君之下的奇異境界,逐漸名震海外。
只是,真正的日曜武君上境,普昭從未忘懷。
如今百里開濟與普昭的關係,亦非外人所能測度。
真正的關竅便在於此——逆轉破境失敗帶來的氣血變化,獲得一次重來的機會。
所仰仗者,正是百里開濟的煉藥之功。
待普昭恍然回神,百里開濟才微笑出言道:「你我本是明碼交易,說甚無以言謝?」
普昭神色一正,道:「原來如此。你要我出手攻滅哪一家宗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