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四道畫卷 鉤沉見真(2/2)
第三幅畫卷中,埋藏的「畫眼」有兩處。
洞府一側,不遠處的樑柱之旁,露出一個很不顯眼的小腦袋,睜大雙眼,鬼頭鬼腦。
黃希音。
愈是不凡之人,對於天資極為卓越的種子佳苗,天然會有極深的印象。
除此之外,另有一件壓軸之物——
形似陶俑的武道龍符。
這一幅圖卷,本是當初姜敏儀營造武道元域,意欲與歸無咎一決高下之時的寫照。但是歸無咎用心巧妙,刻意將自己與姜敏儀二人都隱去了,只憑空留下黃希音和武道龍符藏在兩個角落,以為線索。
伊濯武君、所留文字、黃希音三者,姑且可以算是循循善誘;而最後一件武道龍符,此物與真幻間中、上玄宮印信必定形貌相通。前後呼應,可說是三淺一深的致勝一擊,為最後一幅畫卷的生效做足鋪墊。
果然。恆霄宮主望見畫卷之中的其餘細節,只是神色微動,時而蹙眉而已;待他捕捉到第三折畫卷中的「武道龍符」之時,竟忍不住檀口微張,雙眸之中現出明顯的驚訝,又似乎是紛紜難定的混亂與矛盾。
旋即,她一伸手,以最迫切的姿態,揭曉畫卷的最後一折。
最後一折,畫風與前三折截然不同。
精緻繁縟,引人遐思。
這是一幅雙人像。
一位極明媚動人、婀娜豐盈的女子,赤裸後背,伏倒在一位英挺男子膝上,任其輕輕撫摸。她身軀之上青紫陣陣,似乎布滿傷痕。她背後隱現一隻白虎之形,只是形貌萎縮,約莫只剩下一半大小。
至於這兩人相貌,又何復多言?
恆霄宮主見到此卷,面色陡然蒼白,旋即玉顏豐唇、玉臂素手,都似微微顫動。
歸無咎心中一定——大事成矣。
毫無疑問,當日這場比斗,事關姜敏儀一生道途險著、最終的求偶皈服,必定是她記憶中最為濃烈難忘之事。其實此卷一出,歸無咎便有足夠信心成事。之所以將之放在最後一幅,是為預防萬一,必須以前三幅畫做出足夠預熱鋪墊的緣故。
畫中之人,恆霄宮主一眼便能辨認出正是她自己。
若是無有預備,乍然相見。她心中恚怒之下對自己下手,那麼歸無咎真幻間之旅便宣告失敗。那時就算「姜敏儀」醒轉過來,再後悔也是無用。
但是歸無咎精心構思之下,以三淺一深四道線索為「預熱」,便是萬無一失。
歸無咎低首沉吟。
姜敏儀醒轉之後,招呼言辭,該如何說?
就在此時。
歸無咎忽地眼前一黑。
腹中傳來劇痛。
猝不及防,身軀向後倒飛而出。
未等有所動作,咽喉已被一隻嫩滑如玉的素手扼住,其真力之足,遠遠超過歸無咎所能承受的界限,一身整力徹底潰散。
卻見恆霄宮主鳳目含煞,冷喝道:「好一個**難戒的登徒子,竟然較當年的嚴承予還要膽大十倍!那就只得將你施了相同懲戒,發去與他為伴了!」
歸無咎資質道行再高,諸如天人三境與近道真君、明月境與日曜武君這樣的鴻溝天塹,也是斷然難以逾越的。以前之所以能夠縱橫一方,不懼與之周旋,那是因為道緣感應超邁脫俗,遇事能夠防患於未然而已。
可是當道緣感應失靈、並未提前生出警兆的之時,面對近道大能暴起出手,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。
脫困無計,歸無咎心中也極為困惑。
他是有十成把握可將「恆霄宮主」喚醒的。正因為如此,才失卻了防備之心。為何竟不遂所願……
若是不能挽回局面,今日之事,堪稱他入道以來第一次真正的失敗。
恆霄宮主左手指尖真力連發,將歸無咎手臂、膝蓋、腳踝諸處經絡氣機徹底打散,松松垮垮的垂落,右手依舊緊扼歸無咎之咽喉,淡淡出言道:「馬上便要將你拖下去行刑。臨別之際,還有什麼話要說?」
道緣感應,連此界真偽亦能勘破,卻並未察覺到危險……
歸無咎腦海之中一個恍惚,陡然間雙目一凝。仔細望去,果然察出:「恆霄宮主」的神態,有一絲極細微的異常。
原來如此。
歸無咎搖了搖頭,淡淡言道:「敏儀。真幻間畢竟只是一場夢境。你若仗著此時道行高於我便胡作非為,回返紫微大世界之後,我可要十倍報復回去。」
「恆霄宮主」聞言,面上陡然浮現出似嗔似怒的複雜表情,輕嘆了一口氣。
然後,玉手又在歸無咎喉間緊扼了一下,把歸無咎重重摔落在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