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血誓之法 破境波折(1/2)
歸無咎這個「可」字話音一落,星門七子等人各自對視一眼,便依次退下了。
龍方雲先是轉首衝著尚明博等三人一拱手,旋即又對著歸無咎大有深意的一笑,亦出言告辭。
接下來的場合,乃是星門自家三位長老做主。龍方雲雖是貴客,也不便參與。
不過他最後離去的那一笑,歸無咎倒也明了其意。因按照出身而言,歸無咎當是塵海宗一脈的人物;將來得了機緣,成為星門首席長老,不可斷了昔日淵源。甚至與星門牽線搭橋,亦是借用了龍方雲的機緣。
對此歸無咎不置可否。但凡施恩於人,道一句「苟富貴,勿相忘」,亦屬人之常情。
農尹名雙手一搓,自袖間掏出一隻既滑且潤、三寸長短的白龍塑像。
只是此物極脆極薄,似乎中空,龍腹處留下數百密密麻麻的文字,今古間雜,莫知其奧秘。
尚明博微微一笑。左手將契書攤平,浮與空中。右手掌心已將星門宗門大印持住。金焰赤霞一漲,光華三起落,這一印已是重重落在契書之上。
連綸手腕一抖。兩枚鐵膽中的一枚驀然破成兩半,躍出明黃色的一物,交到農尹名手中。
此物是個極精巧的漏斗之形,相貌古拙,高約三寸有奇。
農尹名將這枚漏斗輕輕放在白龍塑像的上方。
此時才能望見,那白龍塑像的龍首處,實有一米粒大小的小點。若將這塑像看做一件容器,這米粒小點便是這件容器的出入口。
尚明博一拱手,笑言道:「請。」
以歸無咎之才智,尚明博顯然不需要解說得太過明白。
更何況,當初塵海宗、星門與雙極殿簽訂契約,見到百里開濟代為立契的手段時,已提過一句:異日契約,大致類似。
今日加以對比,果然大同小異——所求者,無外乎一滴精血而已。
若說有甚不同,無非是多出這件精巧漏斗。
歸無咎將契書內容再度過目一遍。確認其中於己有利者為多,而硬性的約束較少。當即不再猶豫,伸出右手食指,逼出一點精血滴落。
這一滴精血落入漏斗後,生出奇妙景象。
歸無咎一滴鮮血立刻膨脹滿盈,化作一汪赤色,透亮已極,觸目驚心。幾乎便要從漏斗邊緣溢出。
數息之後,再緩緩注入那白龍塑像之內。
比較二物之容積,那漏斗明顯要勝過龍身許多;但是巧妙的是,一漏斗鮮血注入白龍雕像之後,卻恰好不多不少,充盈圓滿,將一隻嫩白玉龍,變得白中泛紅,質實渾厚,好似一件久經歲月洗鍊的古物。
此物成型約莫十二息後,歸無咎心中驀然一跳。
好似冥冥之中已有一物「託付」出去,經由那漏斗和玉塑兩重約束,堅牢無比。就算自己異日突破日曜武君境界,也難再打破誓言。
這手段固然高明已極,但是歸無咎心中卻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。
因為如此契約,若是用在星門在歸無咎身上下了重注、將來求取回報的情境,那固然是十分貼合;但如今明明是歸無咎獲取萬般好處,卻依舊如此鄭重其事,著實會令人升起一種「不知從何說起」的戲劇感。
接下來的手續,歸無咎已經見過一回。此時如例施展——
玉符金印,並力一擊。
一陣耀目金光之後,星門大印果然化作好似塗滿硃砂的赤色,往那契書之上重重一落!
當日百里開濟那一滴精血,渾厚沉重,氣機迸發,瞬間竟透出天地微微動搖的異感。歸無咎精血用印,固然不曾達到如此透徹入骨的地步;但那一瞬間的明媚妍麗,卻猶有過之。
儀式一成,這一封符書宛若憑空遭一柄利刃划過,立刻斷成兩截。
尚明博面上光華一泛,似乎十分振奮。將半卷符書交由歸無咎之手,笑言道:「自今日後,你我便是一家人了。事不宜遲。那就請農師兄引歸長老到五方元宮去。到了歸長老大功告成的那一日,再大開宴席,闔宗同慶。」
悄無痕跡之間,尚明博對歸無咎的稱呼,也從「歸道友」變成了「歸長老」。
歸無咎笑言道:「那就借尚掌門吉言了。歸某萬事皆已周備,三日之後,閉關破境。」
……
星門所提供的閉關之所名為「五方元宮」。
歸無咎本擬這是一處宮殿,暗道若是自己吸納天地精氣的規模超邁先賢,拘束於一隅之內,是否會有規模不足之弊。直至親身望見之後,這才釋然。
所謂「五方元宮」,其實是一處秘地,論地域之大,遠遠超過歸無咎先前見過的任意一處凹陷小界。
之所以名為「宮」,是因為其中東南西北中五方,矗立著五塊百丈高低的巨石,宛若一方宮殿的地基規模。
這一處秘地,雖鑲嵌於星門山門之中,但是引動氣機,五方合一,幾乎到了方圓千里之外。就算是十餘位明月境修者一同嘗試破境,也不至於互相爭奪氣機,壞了破境過程。
中央這塊巨石之上,歸無咎洒然而坐,將四份大藥依次取出。
兩件紫玉葫蘆,兩件圓底銅壺,四件高頸玉瓶。
三日時間內,歸無咎已布置了內外四道上乘法陣。反吞雙子珠則交由小鐵匠駕馭,保證破境之旅萬無一失。
抬首望一眼天上風雲,歸無咎心中默念:時機已至。
服藥一劑。
天象立變。
歸無咎終是一步邁入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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