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造極見真 交易難成(2/2)
歸無咎暗暗揣測,武道之中開源辟流的巨擘大能,其道行只怕並不在仙魔兩道之下。只是和仙、魔二道皆講究渡人布法不同,武道中那些有開闢之功的大人物,講究的是內煉渡己,精純唯一;甚至其傳法布道本身便是偶然,所以其根本不介意曲高和寡、門檻太高。
此戰勝負,已經毋庸多言了。
銀甲人此刻本領雖強,但是並未強到能夠將武魂一舉擊破的程度;數百里山巒形變、密若星雨,但到底不是無窮無盡。
以無涯合有限,自然終有盡時。
數十息之後,待山嶽風雲形變,「自然流」演繹外物之象完全窮盡,歸無咎的青龍武魂亦同步彌補充盈,好似一直都是圓整無暇,並未遭遇一絲細小的損失。
歸無咎心中演算,若要將青龍武魂的生機護體之功連根拔起,至少需要超邁自身一十二倍的戰力,這自然遠非銀甲人所能及。
銀甲人這一式神通使完,雖望不見其面容,但是他雙眸之中的迷茫之意,卻是清晰可辨的。
他的層次,尚未能夠窺見武道極意之奧秘。所以銀甲人此刻之悵然若失,是震驚於武魂「術道之用」中,怎麼會有如此逆天的手段?
歸無咎踏前一步。
銀甲人依舊紋絲不動。
就在歸無咎正要出手相試之時,眼前陡然又生一細微變化。
只見銀甲人身軀似乎微微一顫,同時其口鼻之中吐出一道極細微的煙氣。片刻之後,一陣異種馨香直衝歸無咎腦門,立刻又消散的乾乾淨淨,無影無蹤。
正是那熟悉的味道。
抬首一望,銀甲人的「形象」也陡然一變,變得清晰了許多。
原本歸無咎在衡量銀甲人之氣機時,總覺得模模糊糊不甚清晰,難以準確厘定其高下。但是心念之中有隱約能夠摸到「答案」,似乎自己依舊要較他略勝一籌。
歸無咎原本以為,是因為自己與銀甲人道行相差不大的緣故,自己雖然勝他,卻勝得不多。
可是現在看來,結果大謬。隨著那一絲奇異味道散去,銀甲人身上的迷霧立刻散去,彰顯明白——其修為只是與樂思源在伯仲之間,縱然勝過,也極為有限。和歸無咎的差距,也遠較想像中為大。
歸無咎雙目微凝,收了青龍武魂之象,氣機一合。
此時勝負已定,他可無心與對方裝神弄鬼。若不認負,唯有一擊將其鬥倒。
銀甲人果然也從震動惘然之中醒轉,緩緩言道:「道友雖非兩宗嫡傳,但同樣定非散修出身。」
歸無咎笑而不語。
銀甲人似乎心中不定,凝望歸無咎數息之後,忽地大聲道:「不論道友是何方神勝。某有一言,請道友靜聽。道友若能抽身離去,抑或化敵為友,你我此戰,算作平手,豈不是皆大歡喜?道友若是允諾,某便已方才所動用的這一門秘法為酬。」
歸無咎啞然一笑,微微搖頭。
臨陣勸敵倒戈,也真難為他異想天開,竟然做出如此嘗試。
更何況,方才相鬥,高下截然分明。用一門對己無可奈何的手段做交易,出價也太賤了些。
銀甲人似乎洞徹歸無咎心意,連連搖頭,言道:「道友想岔了。我這一門手段得自九重山,本意並不在於鬥戰之功,而是修道破境中的上善法門。正是為你我這等寄心上境之人所備。」
銀甲人細細分說。
原來,成就上境之法,一十二味大藥,從來都是前後服用,用功兩截。
在兩段時間之內,需有三年靜養之功。所以破境階段的戰力雖然較明月境極限時遠遠勝過,但是通常並無人以一身道途弄險。這也是樂思源、龍方雲所不能索解之處。
而銀甲人所得一門法訣,卻是暗藏了「三服藥」的功夫。在兩次正式服藥之前,另外服用一次大藥,奇偶各三。如此能夠使得破境玄關的把握,至少提高三四成;成就日曜武君之後,道行根基也會夯實許多,甫一破境,便有相當於成道二三千載的功力。
同時,初服藥之後,同樣身具相仿於「破境階段」的戰力,並且無有任何風險。
只是有一條,若是出手超過必要的限度,那麼所蓄藥力散盡,這一門功法獨有的增加破境把握、夯實根基的作用,就不再存在了。此後破境之旅,與慣常服用雙藥破境之人等同。
結合銀甲人形貌變化,歸無咎心中瞭然。
銀甲人本來想要兩全其美,既得了「三度服藥」的好處,又有限動用提高之後的戰力,藉此為倚仗一舉克敵。所以他才對有限機會的出手異常看重;所以他才對樂思源出言威嚇、不戰屈人。
歸無咎思量一陣,微一頷首。
將奧秘和盤托出之後,銀甲人屏息凝神,等候歸無咎回應。此時見歸無咎點頭,心中不免一喜。
然而下一刻,他面具之後的笑容立刻僵住。
百里之間,清嘯連綿;一明一暗,山河微顫。
歸無咎猛然凝力一拳,披星帶火,直取中門,意在象先。
銀甲人失神一瞬,先機已失。欲要閃避,已有所不及。
隨後遠遠望見,激烈的碰撞之後,一個人影當空栽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