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 來客論道 邀約三事(2/2)
「才器雖高,到底有限;天地造化,終屬無涯。所謂勢有所遷,習有所移;盈縮卷舒,與時變化是也。此非『偏至』,不過是通達權變罷了。」
「若歸某早已證道功成,位列道尊,氣象或可如道友所言;但今日歸某不過是金丹境界,而這一世又是英才輩出、爭鋒慘烈的時節。若無凌霜傲骨之姿,一往無前之心,斬破荊棘之銳,又如何能夠摧堅克難,摘得道果?」
「譬如眼前。大開法會,下書聖教,號稱元嬰以下無敵。此事姜道友可能為之?你若敢當,歸某可把『隱宗第一真傳』的虛名讓給你。姜道友大可嘗試,以你所謂的渾融之意,全性之姿,可能縱橫無敵?」
「姜道友敢接否?」
話音一落,洞府之內幾乎儘是剛烈肅殺之意,仿佛沖天劍意,凝成如膠似漆的一團,擁堵在這小小的洞府之中,不得宣洩。
姜敏儀愣了一愣,沉默良久,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光華。
嫣然一笑,鄭重拜道:「小女子的確沒有這個能耐。是小女子見識短淺,歸道友見笑了。」
其姿容儀態,儼然聞過則喜,不失落落大方。
只是姜敏儀先前言談舉止,和她一身裝束相稱,都是男子的禮節。此時忽然自稱「小女子」,正是以女子的柔情綽態,不著痕跡的化解了歸無咎的凌厲聲勢。
平日在洞府之中修行,歸無咎極少展露崢嶸。此時氣象一變,就連在雲台之上無所事事的黃希音,也為之驚動。
但是等她顛顛的跑到近前,卻看見有一個陌生女子在此,又心生怯意,連忙躲在一座石柱之後。
不過她小小年紀,哪裡躲得過姜敏儀之耳目。
但姜敏儀見到這麼一位一兩歲年紀的小娃娃,稍一感應,卻是吃了一驚。
眼前這小女娃才丁點大,卻已經有了淺淺的氣息環身,儼然已經是練氣一重的修為。以她的見識自然明白,凡是能夠打破入道年齡限制者,無不是天地生養的異種怪胎。
姜敏儀凝視良久,緩緩道:「這算是……歸道友的衣缽傳人?」
歸無咎笑著一點頭,道:「希音,快過來見一見姜前輩。」
黃希音心中,對歸無咎是否誠心服膺雖然兩說。但是自家師父很是在意自己,她卻清楚的很。既然歸無咎相召,那就說明這陌生女子對自己沒有威脅。當即扯開嗓子應了一聲,撒腿奔來。
姜敏儀卻淺笑道:「什麼前輩不前輩,把我叫的也忒老了。咱們各論各的,你叫我姜姐姐就可以。」說著輕舒長臂,一把將黃希音抱了起來。
黃希音也不抗拒,反而很是主動的投懷送抱,口中道:「姜姐姐。」一副乖巧可愛的模樣。
姜敏儀仔細觀看黃希音面相氣機,嘆道:「愈是家大業大,愈是如眾星拱月一般,良才美質源源不絕。姜某是羨慕不來了。」
氣氛平靜下來,姜敏儀又不經意間換成了男子的稱謂。
歸無咎聞言,不以為然道:「以雲中派的底蘊,在七十七家隱宗的行列中,可稱不上『家大業大』四個字。」
姜敏儀輕笑一聲,道:「不然。對於我『元門』而言,貴宗之基業,足可稱得上龐然大物。」
歸無咎心中一動,問道:「不知貴宗規模幾何?」
姜敏儀往歸無咎和自己懷中的黃希音各自看了一眼,臉上浮起笑容,分明蘊含緬懷之意,道:「這洞府之內,歸道友師徒二人,倒讓姜某想起了百餘年前的『元門』。只是,我當年入道的年紀,總要比這小娃娃大一些。」
歸無咎訝然道:「貴宗……兩個人?師徒相承?」
歸無咎的確曾經聽說過,某些神秘的道宗傳承,人丁單薄,代代師徒相繼。只是沒想到今日便教自己撞上了。
姜敏儀笑言道:「此時恩師正在瀛水台與貴派掌門一晤。說起來,這一次我『元門』可是舉派來訪。誠意不可謂不足。」
歸無咎笑言道:「姜道友是個爽快人。那歸某就不兜圈子了。還未請教,道友抱著如此足的誠意拜望,是何用意?」
姜敏儀點頭道:「好。我『元門』人丁雖少,傳承卻不薄。陰陽洞天那一頭二十二家宗門,連同許多數十萬載之前就隱匿不出的宗門,共有四十二家傳承,皆總於我元門之手。姜某聽說,歸道友好涉獵百家之學,從中辯證發明,裨益己道。不知這四十二家傳承,可還入的眼否?」
「另外。七十七家隱宗的規矩與其餘道宗巨門相同,交通道術,俱是止於《大藏》、《正經》二部。而姜某手中四十二道傳承,可是連《申論》、《指南》等其餘六經,也都大抵完備的。」
歸無咎平靜言道:「條件?」
無怪乎姚上真傳書之中說,倘若運道足夠,這對歸無咎來說是一場大機緣。
只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若想得到這四十二家傳承,必定要付出非同一般的代價。接下來的環節,就是討價還價了。
姜敏儀似乎驚訝于歸無咎的爽利果決,當即言道:「三百年內,請歸道友為我做三件事。敏儀可以擔保,這三事與歸道友自家道途無礙,也絕沒有性命之憂。只是……或許稍有勞碌而已。」
「若是歸道友同意,敏儀現在就可以將四十二部傳承,交於道友。」
歸無咎眉毛一擰。若是對方提出了什麼具體的條件,他自然可以輕易地權衡利弊得失。但是如此籠統,卻難以決斷了。
就在歸無咎權衡得失之際,姜敏儀懷中的黃希音,忽地大眼睛眨了一眨,扭了扭身子,脆聲道:「我聽採薇姐姐講了很多故事。凡是發生了『女孩子向男孩子提出三個條件』這種事情的故事,最後女孩子都和男孩子做了夫妻。」
「所以姜姐姐,你是想做我的師娘嗎?」
歸無咎、姜敏儀相顧愕然。只是,歸無咎純是驚訝,而姜敏儀神態中,卻頗有一些複雜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