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 神空殿前論對策(2/2)
「無論是妖族尋釁,還是眼前這一封戰書,都是警醒。彼詞鋒雖銳,但若是我聖教祖庭真能宰執周天,任他千張利口,又有何用?」
殿中諸人,聞言都是緩緩點頭。
實際上更為露骨的話此人並未說出口。從眼前看,這封戰書是將聖教逼在不得不回應的境地。但你若掌握著絕對的力量,恐怕敵手連說話的權利都會被你剝奪,哪怕再占理,你又何懼之有?這恰恰說明,看似如日中天的聖教祖庭,並非壓倒一切,沒有對手。
此人座次靠後兩位,又有一人開口了。
此人面色蠟黃,眼窩深陷,只是雙眸中儘是掩飾不住的銳利鋒芒:「霍某以為。具體在此局之中,不要受『元嬰無敵,金丹一式』這八字干擾便可。這看似匪夷所思的八個字,或許正是隱宗一方的誘敵陷阱。」
「那歸無咎,是真金丹境也好,假金丹境也罷。總而言之,在目前搜集到的諸多材料之中,此人最後數十場鬥戰,大約可以看做是元嬰中期的法力修為。」
「若是我等執著於『金丹境挑戰元嬰』一事困惑不解,反覆琢磨。甚至想著派出哪一個金丹修士,僥倖接下此人一式就算成功,那多半要遭了算計。」
「忘了金丹二字。他既然號稱元嬰不敗,那咱們就以元嬰境對元嬰境。只論勝負,沒有其他看似奪人眼球的條件,其實是最公平的。我聖教本就是更加主動、勢強的一方。如此堂堂正正用兵,方是正理。」
此言一出,有三四人同時拍手稱善。此人這一番分析,仿佛一柄利刃,將他們心中的疑竇糾結之處,徹底斬斷,仿佛撥雲見日。
議論有頃,其中有一人道:「鬥戰之際,當在斗所提前布下『太微鑒真法陣』。最好是『千轉之變』的最大號陣圖。本教自不屑於占得旁人便宜。但是有此陣護佑,再高明的隱匿功行之法,都無所遁形。若敵手果真是元嬰境修為,我等又何懼之有。」
又有一人道:「鬥戰之期,至少要定在三月之後。那時是百年一度的『壺靈』覺醒之日。鬥戰之日,須得請『壺靈』暗中壓陣。世間任何藥術丹家法門,都逃不過『壺靈』耳目。如此一來,暗中藉助藥力的漏洞也被堵上了。」
左下排行第五,是十六人中除了上首那閉目女子外,唯一一位女修。
此女一捋鬢髮,細聲細語道:「還有一事。小妹以為。比試之時,最好有甲笠師伯在場。如此,種種使得神物至寶斂息深藏的手段,方能保證杜絕。」
與她相鄰的一人一拍額頭,道:「田師妹所言極是。若非你提及,這一茬師兄我差點忽略了。」
……
聖教祖庭嫡傳,並非無智之人。
隱宗的勢力底蘊,不及聖教祖庭。此次敢於下書挑戰,固然是瞧准了以赤魅族為首的幾大妖族聯合挑釁的好時機。但是他自家也必然是覺得有幾分勝算,才敢作此決斷。這一殿殿中之人都已經想得通透。
諸人你一言我一語,不算左右上首的一男一女,其餘十四人大多都已出言獻策。除了少數兩位從大局著眼,宏論局勢外。其餘人殫精竭慮,幾乎把所能想到的防範手段,陳列個遍。
但是顛來倒去,各人所說的,都是在防備隱宗在挑戰中可能的明槍暗箭、陰謀詭計之上做文章。自始至終,所有人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忽略了兩件事:
其一,隱宗派出來挑戰的這個歸無咎,是否有可能真的堂堂正正,憑藉真實本事勝過祖庭嫡傳?
其二,敵我未明之際,聖教祖庭一方,是否需要想個法子高掛免戰牌,暫避鋒芒?
這思維方式,與其說是自負,不如說是三十六萬年經營,所養成的大勢。
數月之前,隱宗合盟,下書祖庭。
當這分戰書傳遞過來時,文誥主司見之大驚。這幾乎能夠影響修道界格局的大事,他可一刻也不敢耽擱,火速知會十八司執掌,竟連續打通關節,直接將來書投遞至人劫道尊所駐修持秘地,泰牢山。
但是不久之後,這封隱宗來書,轉手就被丟進神空經行殿中。道尊諭旨,等候年會暗常例處置即可。
同時道尊又下了一道法諭,兩位在聖教地位不低的主司、執掌,以「逾制上報、舉止失措、有失體統」的罪名,被罰苦役三年。連幾位為其打通關節的仆屬近人,也一併受到牽連。
這也是隱宗這一封戰書石沉大海,拖延了四五個月之久的原因。
由此可見聖教祖庭獨有的行事風格,霸道而自信。
此時殿中右側最末一人開口了,說出一句在他自己看來貌似謙虛的話:「縱然隱宗挑戰之人真的有幾分本事,至多我等拿之不下。但利師兄,席師姐,在歷代嫡傳中也是輝耀萬古的存在。有二位坐鎮,無有任何變數。」
這一席話出,所有人都是暗暗點頭。這一行人目中餘光望向左右上首,透出的是絕對的信任,甚至是盲從。
按照慣例。所有人都充分表態之後,便是身為魁首的席、利二人做出決策之時了。
殿中諸人,滿都以為利師兄二人,會毫不猶豫地接下挑戰,同時說一些鼓舞士氣、振奮人心的話。
但是奇怪的是,那席姓女子,依舊閉目啖食堅果,似乎一切與她無關;而那「利師兄」,眸中光華鋒銳之餘,竟然似乎有些疲倦。
片刻之後,這「利師兄」緩緩站了起來,似有幾分困惑的低語:「前面真的還有路嗎?」
此言一出,滿堂愕然。
甚至高座之上,原本閉目養神的三摩上真,也不由為之一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