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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三章 觀法贈法 另有玄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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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高遠心神劇震。

神通對上的一瞬,他那兩柄在形下凝實之道上臻至甚高境界的寶劍,竟是宛如木質一般,瞬息間由劍尖至劍身,被碾成無量微塵。

只一息之後,只留下一件光禿禿的劍柄。

藉助一滴水,描摹神韻,演示神通,反勝於己,而所動用之法力卻並未超過。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?

慕高遠正自茫然,轉首一望,半空中似有一個背負雙劍的身影一閃而逝。

慕高遠念頭如電,這分明便是天羅石照影中所見的那人。

心中一動,匆忙間便要去追。

那殘存未化的水滴之形,卻忽地搖身一變,凝成一枚玉簡,跌落在慕高遠掌心之中。

略微遲疑之後,慕高遠摩挲玉簡,凝神感悟。

旋即,他面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驚喜,恍恍惚惚,如在夢中。

……

歸無咎足不沾地,卻已返回半始宗地界,轉身遁回了小界之中,好似只是做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他經由照影石一見之下,立刻斷明。慕高遠所持,乃是以上古道法、道門四十九劍陣中「雙龍吐息陣」為根基,融合其餘十一種陣道,煉成的一種實相劍術。

這等層次的人物,心氣甚高。若以酒色財氣、珍稀法寶、名位厚賂拉攏,自然無用。其心心念念之重,唯有成道二字。

而最能夠助他的,遠近所見,唯有歸無咎一人爾。

各家經典,古今傳承。好似一幅畫卷被反覆塗抹,疊床架屋,正正的源流早已不可辨別。就算是人劫道尊親自作法,想要斷明哪一言、哪一語是出自哪一脈絡的古法源流,只怕也未能盡善盡美。

但歸無咎在閱覽百家經典的過程中,卻可以憑藉《念劍演化圖》暴力拆解,使其綱舉目張,判然清明。

這一月有餘,歸無咎依照慕高遠的鬥法路數,將百家經典之中與他相合的四十九劍陣道術淬鍊規整,作法相贈。

有了這一場大因果,不愁慕高遠不肯誠心為隱宗效力。

說來慕高遠雖也算是個人物,但終究距離歸無咎的眼界,尚有相當距離。歸無咎之所以肯為此費心,另有更深一重的思慮。

上次清濁玄象之爭,荀申更進一步的甚深手段,終究未能勝過利大人一籌,令歸無咎頗感遺憾。

棋手有棋手的神通;棋子亦當有棋子的活力。

能否親眼見證三十六子中以弱勝強,又或者乾脆是三十六子以外的人物打翻定序,是歸無咎甚為關注的一事。

本來做成此事可能性最大的當屬元鱷一族余荊。此人與陸乘文原本便是半線之差,如今恢復心念,又得強援,決然不可小覷。

但是元鱷一族既已走到了自己的對立面,乃是歸無咎千方百計想要扼殺的威脅,又豈能希望他成功?

而今日這位慕高遠,道行相差不遠且不說,更妙的是他所修道法本身,竟也有極大的提升潛力;又潛在的位屬本方陣營之中。歸無咎自然不肯錯過。

入得小界溫泉之中,秦夢霖早已在此相候。

二人相視一笑,便浴身水中,調和氣機。

今日與慕高遠見面的「形式」,正是秦夢霖的安排。

若是依歸無咎的性子,或許選擇當面與之相見,演法傳法。

但秦夢霖卻做出如此布置。

秦夢霖言道,驟然贈予真法,恩德甚重。唯有威不可測,留下懸念,方能使其敬服之餘,心意秉正。這並非是玩弄權術,而恰恰是最省力、合理的最善之法,化解了慕高遠道念之中得法過易的弊端。

歸無咎深以為然。

就在歸無咎神意將定之際,秦夢霖忽然言道:「似有一事未盡。」

歸無咎心生詫異,神意念轉略無疏漏,答道:「何事?」

秦夢霖微微搖頭,皓腕一抖,已將一物托在掌中。似是一枚水滴形的玉墜。此物歸無咎往常也見過幾次,據秦夢霖所言是其師陰陽道主人所贈之物。只是歸無咎分明記得此物是半透明的淺綠色;但是今日取出,不知為何卻微微發黃。

秦夢霖思索半晌,心意一引,已將真寶金丹渡出體外。

歸無咎會意,隨之如法炮製。

兩丹相合,閉目感應一陣,秦夢霖道:「找到了。」

二人心意相通,歸無咎亦立刻望見玄機。

原來,先前和慕高遠相鬥時,他曾生出一個念頭。意在精準御使法力,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,將其雙劍神通徹底化去。

可是激鬥之中,歸無咎這個念頭卻是有意無意的忽略了。

最終,慕高遠化形雙劍,分明剩下一雙劍柄——以歸無咎法力度量之精準,可以說是不可能存在的失誤。

除了道門四十九劍陣之外,慕高遠神通道術之中,竟然另有玄機。雖然所占比例不多,卻似恰恰是他能在百尺竿頭、再進一步的倚仗之一。

歸無咎暗暗搖頭。

以他的神念之特殊,若是有甚侵凌秘法來攻,斷然不可能成功。妙就妙在這一絲遮蔽之力沒有一絲攻擊性,對歸無咎本人也無有任何損害,所以竟能忽略過去。

若非秦夢霖有陰陽道主人所贈、能夠體察任何不諧的秘寶傍身,今日還真的要錯過些什麼。

二人合力,仔細觀望一陣,終於看破了端倪。

原來,這雙劍的形下之道之所以如此乾淨徹底,竟是借鑑了武道中的一絲手段。因其未入真流,所以不必藉助武道元域,亦能發揮出些許效用。

秦夢霖沉吟許久,忽道:「你信我否?」

歸無咎笑言道:「你我一體同心,豈有信與不信至理?」

秦夢霖微微點頭,斷然道:「動用她留下的那道印信,去尋一尋她。」

歸無咎道:「無論是八十九年,還是七十七年,時機似乎未至。」

秦夢霖搖頭道:「我心中是如此感應。武道傳承之中,多半有什麼意外的變故。你今日念頭遮蔽,亦由此而來。空守舊約,只怕就晚了。」

歸無咎靠到秦夢霖近身處,輕撫香肩,笑言道:「我本以為與她相關之事,夢霖你會來個不見不聞;卻不想你從容如此。」

秦夢霖似笑非笑道:「哪怕是個凡夫俗子,路上遇見投緣的小貓小狗,緊隨著不肯離開,索性帶回家去,也是常事。一個根骨不凡的暖床丫頭,總比小貓小狗有用的多了,豈有天予不取之理?你又並未做錯什麼。」

「只是,她是你的,你是我的;判然分明,我又因何不能從容以待?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無咎。你說,是也不是?」

歸無咎只覺一個恍惚。

雖然魂魄心識盡歸本位,但是身負一身精湛修為後,秦夢霖的言談舉止,難免端莊自持,終究會與舊時有些不同。

但是現在,當初那個促狹明慧的秦夢霖,好似又回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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