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章 爭鋒前古 潛靈蝕心(2/2)
倘若對方在確信歸無咎晉入明月境的消息真實不虛的前提下,依舊敢於出手。那麼歸無咎便可篤定——是自己等待的「變數」來了。
事實果然未教他失望。
在自己展露了強硬態度之後,莊炎並未改口。
歸無咎由是斷定,必有力量在背後推動,引導著「真幻間」形勢的變化。今日將要一晤的丹心派掌門,或許亦是一個難纏的對手。
豈料面前之人,分明是一個色厲內荏、心性不定之輩。在歸無咎面前,眼前這碗水,分明還淺得很。
隨機應變之下,歸無咎又有計較;不妨激上一激,投石問路。
於是便笑言道:「裘掌門。你我修行到今日境界,想來蠅營狗苟、紛紛擾擾,也見得多了。揀日不如撞日。你我今日,不如便斗上一斗,將這一場紛爭了結。」
裘洪亭聞言,面色陡變,立刻擺手道:「歸掌門說笑了。你修為高出裘某一籌,裘某不是你的對手。」
似乎是為了防備歸無咎突然發難,裘洪亭出言之際,掌心始終留了兩分力,意欲隨時發動護身法陣。
歸無咎眸中銳芒一閃,高聲喝道:「裘掌門自家既不敢相鬥,莫非要遣門下弟子火併不成?為你一人口腹之慾,位祿之尊,卻較門下不知多少人生死道消;閣下又於心何忍?」
裘洪亭面色泛紅,竟爾從怯懦之中擺脫,極為硬氣的言道:「歸掌門固然無心名祿,只是你一人週遊在外,同樣不是教門下弟子承受壓力?歸掌門既然醉心逍遙,又何必戀棧於位?索性掛冠而去,不問塵世爭鬥,讓首席之位讓與我丹心派,豈不是兩全其美?」
歸無咎心中一動。
剛而有隙,厲而自高。
眼前這位「裘掌門」如此作態,卻令歸無咎驀然想起一個人來。
這個念頭一產生,好似盤中之謎被打破。這一方世界在他眸中陡然間似清似拙,真幻三變,讓歸無咎在一息之間窺見了「假面」之下的真實。
歸無咎心中暗暗詫異——
人間何處不相逢。
這位丹心派掌門「裘洪亭」正身,不是別人,正是歸無咎入真武世界後,頭一個遇見的那位「不速之客」。
歸無咎面色陡然緩和下來,笑言道:「那就聽聽裘掌門的章程。」
裘洪亭精神一振,快速言道:「晉寧道中,歸掌門的資質稟賦,人所共知。以你千餘載壽元晉升明月境的修為,和尋常磋磨既久方得破境者決然不同。非要等量齊觀,豈不是辱沒了閣下?」
「本門陳長老,平埠堂陸宗主,沙河殿方長老三人,願向歸掌門請教高明。一道首席之歸屬,由此一戰而定。」
「若是不允,那隻得門下弟子傾巢而出,各憑本事。」
歸無咎心道,原來是尋好了幫手。
不過他面色不變,坦然言道:「以一敵三麼?可。」
裘洪亭臉色似有幾分古怪,嘴唇一張,卻並未說出話來。
他本意是車輪戰,由歸無咎連斗我方三人。豈料歸無咎竟是下意識的解作以一敵三的話來。既然他自家如此狂傲,裘洪亭樂得順水推舟。
正在此時,下方隱約立下的一處陣腳中,忽地有一遁光直起,來到裘洪亭面前,正是他坐下大弟子莊炎復返。
莊炎見禮之後,近前低聲稟告著什麼。
歸無咎雙眸,卻由是光華一聚。
本來雲山霧罩之局,此刻卻是解得全不費工夫。
歸無咎感應精敏無二。在莊炎近身的一瞬,立刻感受到「裘洪亭」的氣機神意,潛移默化間收到了影響,只是他自己身在此境中,兀自懵然不覺。
這是一重「陰」與「陽」的差別。
對于歸無咎這個堪破迷妄之人而言,甄蕊、莊炎等人拜見,的確令他感受到了明確的不適感。但是此事發生之後,歸無咎自家心神並未受到絲毫影響。好似甄蕊真的就是一個乖巧順服的女弟子,而莊炎亦被他一通亂棒打了出去。
而裘洪亭卻不同。莊炎對其行師禮時,他果然一無所覺,好似這因果並未真正落下,沒有激發任何心意警兆;可是他事後心念行事,卻時時刻刻受到莊炎的干擾侵蝕。
莫非這「真幻間」之會,謎底便是入境之人,無形中與前古先賢的博弈?
若甄蕊、莊炎這般的人物同樣遍布於十二大宗,心隙一起,只怕此境中距離天下大亂,也是指日可待了。
若是上玄宮眾門人弟子之中,有甄蕊這般厲害的人物,也不知姜敏儀能否鎮壓得住。
此時,裘洪亭和莊炎說話完畢,上前言道:「若歸掌門無有異議,這一場比斗,便定在半月之後,如何?」
歸無咎欣然頷首道:「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