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 湖心宴聚 鬥法章程(1/2)
三日後。
祥雲漫空,金光萬丈。大小舟楫,彩衣侍女,皆在雲霧之中往來穿梭,迎送賓客。
少頃,霧氣大散。
此時才可望見,原先幽微緻密的興宴之地,實則是一塊四四方方的湖泊,宛若翠玉。霧氣朦朧,飄搖若仙,亦是湖上水氣所引,其勢若蒸。
可喜的是,那霧氣說散便散的一乾二淨,無有一絲逸漏。此時再看那湖泊,卻似一塊方方正正的湖泊明鏡,分外清爽怡人。
水上寒亭錯落,各自圍坐賓客百餘人。論功行,無一不是明月境上修。
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有數人氣度不凡,獨坐一席。
一個跛足短衣,長髮披肩之人,雙目微眯,手指在桌上輕叩;
與他相隔十餘丈,有一白袍覆身、年齒甚輕之人,將一條腿磕在席上,自在閒臥;
西南角落處,又有一外罩雲袍、內服金甲中年人,面如重棗,只把一雙虎目四處打量,不怒自威。
與此人相對的方向,又有一人頭戴斗笠,面罩輕紗,但卻精赤著上身,雙手環抱。
等閒之人,望見這幾位,都是不由自主的遠遠避開。
可細看這四人舉動,雖說神態各異,但卻有異中有同——其等目光在人煙之中微微掃過,分明是在尋找著什麼,卻又始終未果。
約莫半個時辰之後,只聽一聲鐘響,脆聲蕩漾:「掌門真人到——」
在此等候的眾位賓客,一齊起身相迎。
只是東西張望,卻並不見塵海宗掌門鑾駕光臨。
正在眾人狐疑之際,明若凝晶的湖面突然剖破二分,一隻五彩龍首畫舫忽地從水中升起,然後輕輕浮在水面之上,環繞三匝。其所處之方位,恰是眾亭雲集的正中心。
四方賓客驚愕之下,一同見禮。
龍方雲依舊是那一副閒散平淡的模樣,並無一派執掌之威嚴。微微擺了擺手,口中淡淡吐出兩個字:「罷了。」
只是列位賓客抬首一望,卻多半精神一振。
尤其是方才跛足長發之人,白袍青年,金甲修士等數人,更是目光凝若實質,籠罩過來。
這些人雖然是一方大豪,名門世家中聲望正隆的人物,但是又如何敢對巨擘宗門之執掌無禮。其目光所及,頗有心癢難耐之意,所針對的並非是龍掌門,而是坐在他身旁的那人。
此人畫影圖形已然遍傳諸道,正是號稱以一己之力敗退九重山數位高手的晉寧道首席,雲峒派掌門歸無咎。
這些自忖修為不凡之輩,在入會時便踴躍尋找歸無咎身影,意欲與其切磋高下。沒想到其作為三會正主之一,受到額外禮遇,竟然和塵海宗執掌龍方雲一併出現,同列一席。
武道之中,規矩簡易。並未經歷太多的繁文縟節,飲宴之會便正式開始。
隨著鼓樂四起,侍從魚貫而入,一道道珍饈美味流水一般呈上。
不過簡則簡矣,卻並不意味著沒有其他節目了。只略微等候了半刻,便見一位英姿颯颯,眉目如畫,卻又身著勁裝的年輕女子立在畫舫舟頭,手執一塊笏板,高聲道:「話說去年八月初一,九重山二使蒞臨晉寧……」
雖武道之中才器卓越的女子並不算多,絕大多數皆是男子之附庸。可是這位勁裝女子,望其骨相明顯極為年輕,卻已有星境的修為。此時出聲朗朗,數里之內清晰可聞。華採風貌,亦堪稱卓越。
所謂物以稀為貴,此等女修,縱然是嫁入塵海宗諸長老門下,亦必是極得寵的人物。
她這一番評述,較誥文宣諭明顯富於文采,但是較評書貫口又顯得正式端莊,乃是一種獨到的體裁。
歸無咎飲了一口青酒,微笑著傾聽其訴說。
九重山傳下誥命文書,以利相誘……
歸掌門言辭相距,不肯改換門庭……
雙方立下契約,賭鬥輸贏……
九重山一方遣出六牧島主坐下強手……
最終決戰,摧克強敵,一舉致勝,迫其簽下城下之盟……
一波三折,扣人心弦。
歸無咎心中暗暗搖頭,此事經由塵海宗粉飾,已經距離事實相去甚遠了。不過其如此吹捧自己,他也不會沒事找事去揭穿。
再者說,塵海宗如此行事,將他塑造成一個心念故土、有情有義的人物,對歸無咎自己也大有好處。起碼以後其若是對自己有甚不測之心思,至多也只能暗中下手。若是擺明了車馬對付自己,便失卻了大義名分。如此一來,雲峒山門、弟子門人的安全保障,再也不必顧慮。
女子講述已訖,亭中四下彩聲不斷。
忽有一人高聲道:「如此英傑,梁某人慾就近觀風采,未知可否?」
出聲之人,正是那面如重棗的金甲中年。
畫舫之內,歸無咎與龍方雲同坐一席,相鄰兩桌是金志和等四位長老。
金志和見歸無咎有詢問之意,抬首一望,道:「這是羲和道的一位豪傑,名梁化成。並非隸屬任意一家名門,三百年前自立世家,也可算是一位聲譽卓著的人物。」
歸無咎暗暗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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