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 往來傳訊 扼守相迎(1/2)
雙方立下契約之後,鍾弼、鍾魁二人便即告辭。
為示誠意,歸無咎親自出山門迎送,直至百餘里外,脫離了新覺山脈的範圍,這才翩然回返。
凡事有張有弛,兼要籌措下一步的行動方略,歸無咎遁光輕盈舒緩,不徐不疾。
約莫距離山門尚有十餘里處,耳邊忽有音聲傳來:「歸掌門,且住。」
聞言,歸無咎驀然轉首一望,竟是鍾魁去而復返。
歸無咎立時止步,笑問道:「鍾道友又有何事未盡?」
歸無咎心中盤算。鍾魁、鍾弼二人,貌合神離,眼前只是暫時合作,這一點他洞若觀火。莫非是鍾弼有甚事要與自己單獨完成,不欲鍾弼得知?
鍾魁止了遁光,粗粗抱拳一禮,道:「正有一事,要告知歸掌門。」
歸無咎道:「鍾道友但言無妨。」
鍾魁咳嗽一聲,靜言道:「數月之前,幾家巨擘宗門之間生出齟齬。九重山與南斗宗兩家,邀斗一場。其時我塵海宗,本是為南斗宗助拳而去……雙方比斗細節甚是機密,鍾魁未曾參與,自然無從得聞……只是結果卻是九重山勝了。」
歸無咎目光一凝,道:「哦?」
鍾魁續道:「近日門中傳來消息,因此戰之敗績,或要將晉寧道割讓於九重山治下。換言之,未需多久以後,貴派便不再是塵海宗下屬之宗門了。」
見歸無咎似乎面色微變,鍾魁連忙道:「與我塵海宗相比,九重山與晉寧道之間,相隔迢遠。羈縻統御之法,也斷然無有變更之理。鍾某原本思之,對於貴派而言,不過是每年繳納供奉所去方位不同,其餘一切並無變化,因此先前議事時未曾提及。」
歸無咎微微點頭,道:「鍾道友有心了。」
鍾魁連道「不敢當」,又言道:「只是回返之後,鍾某愈感歸掌門道行精微,或許於天地形勢,胸中自有度數。因此此事看上去無用,但還是儘早與君言明為好。」
默吟半晌,歸無道:「還有兩個問題,需要麻煩鍾道友。」
鍾魁連忙道:「歸掌門但問無妨,鍾某知無不言。」
歸無咎道:「未知前來宣諭之人,是貴派一方,還是九重山一方?亦或是兩家齊至?幾時光臨我之門下?」
鍾魁一托下頜,猶疑道:「此事於我塵海宗而言,面上無光。多半是不會遣人到來的。九重山使者,只需攜我塵海宗簽訂好的符書前來,自然能夠完成交接。至於時間,最快三月之後便能到達。」
歸無咎點頭致謝,又問道:「如九重山、上玄宮,南斗宗這般,宗主有日曜武君修為者,暫且不論;似如塵海宗一般暫時缺位之宗門,有何手段?若是歸某與之生出嫌隙,可得自保否?」
鍾魁聞言,面色陡變,高聲道:「歸掌門雖功行蓋世,但是雙拳難敵四手,還是勿要輕敵得好。十二巨擘宗門,各有非凡底蘊。縱一時無有武君坐鎮,其勢力之雄強,也絕非任意一位下境修士所能抵擋。」
如今鍾魁將族門萬載興衰寄在歸無咎這裡,焉敢不用心對待?唯恐歸無咎因過於自信而致敗,連忙將塵海宗之底細抖落出來。
列家大宗之內,日曜武君之擢選,並非前後相繼,一步成功;隨意間自門下便找到一個資質登臨絕頂的,繼承了大位。
正如「真武之域」內所建立的「內選」之制所彰顯。每隔百載千載,資質最優者自然會呈現於上,構成梯隊。然後再優中選優,擇定把握最大的那人。若是皆不合格,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。
以塵海宗為例,樂思源一俟出世,先前較他資歷更高、年齒更長的精英修士,自然無望。這一批人的出路,便是往實戰法門上開拓,匯聚於一出名為「煉武堂」的聚落中。雖道法窮通,然以一時之戰力而論,卻未必較樂思源差上多少。遠非苦熬至明月境的尋常長老,能夠望其項背。
若說功行未臻上乘之人,樂思源以一敵六亦能輕鬆勝之;面對「煉武堂」中的諸位前輩,至多一對一能夠戰勝;若要以一敵二,已然難能。
如此人物,塵海宗足足有七人之多。
見鍾魁似有心緒浮動,歸無咎笑言道:「鍾道友放心。歸某心中有數,自然不會做那以卵擊石之事。」
鍾魁聞言,這才放心告辭。
待鍾魁離去之後,歸無咎返回宗門正殿,將四大弟子、鄧廣翼、常景明二長老一齊喚來,囑其將要出遊數月,各自依照往日舊例行事。
他這位「雲峒掌門」先前出遊數百載,雲峒派亦能運轉如常;如今出行數月,更是不在話下。
吩咐完畢之後,歸無咎便起了法舟,五色遁光一漫,速度運轉到最大,遙往北方而去。
約莫一月之後,法舟止步,靜立於一處巨大山谷之中。
三山圍成一壁,依稀可見所圍之地其實並非一「谷」,而是一座巨大的地坑,幽深而不見底。谷前數百丈立下牌符,上書「晉寧」二字。
紫微大世界之中,隱宗的傳送陣體系,號為「地脈傳送陣」,但是就駕馭運用的實際體驗而言,似乎與普通的傳送陣無異,絲毫感受不到「地脈」之力是如何運轉的。而「真幻間」各道聯絡之樞紐,卻是實實在在的地坑形狀,似乎與地脈之力真有兩分關聯。
無論從何處來,往何處去,只要是一道內、外之聯絡,便離不開這一處樞紐之地。
之所以此地看上去甚是荒涼,那是因為此間傳送陣氣機荒疏凌冽,非新月境之上者,極難消受,所以往來人煙幾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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