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注站隊 風雲遇合(1/2)
孤山險峰,一峽成隙,其勢巍然森嚴。此地名為偃谷,正是雲峒、丹心二宗爭奪一道首席的決戰之地。
此時正是巳時二刻正,忽見空中青焰隱隱,一座三層形制、五六丈高下的鸞閣緩緩遁及近處。
這座飛鸞法寶速度似慢實快,是以當用奇妙禁制護佑,以免靈性削減。偏偏這護佑之法一旦激發,宛若點亮了青燈明火,無意間使得此寶賣相更佳。
武道之中,物我一體、收攝由心的鬥戰重寶固然無有,但是作為「外物」的其餘秘寶,品類卻著實不少。眼前這座飛遁之寶,便是其中品質甚好的一件。
那寶舟遁及近處,速度陡然間緩慢了下來。依稀可辨,鸞閣正前方似有一座四五尺寬的小室,中藏一人,好似是專門駕馭此寶的「車夫」一類的人物。後方鸞閣之中,透過禁制,依稀可見人影攢動,只是不能分辨其形。
駕馭飛舟鸞閣的「車夫」是個看上去甚是精悍的中年人。此時他面上忽然現出一絲猶豫,躊躇半晌,終始轉身低聲稟告。
話音將落,閣中一道神識粗厚的聲音傳出來:「這等小事也料理不妥,要你何用?」
那「車夫」只得躬身謝罪。
未幾,閣樓門戶打開,鑽出一個人影立在當前。
此人看上去四十歲上下的年紀,胡茬未淨,五官方正,只是眉毛微淺。精赤著上半身,晶瑩肌膚之上,隱約現出汗珠,臉上更是隱約透著幾分不悅。
玄封殿殿主仇成。
此人亦是個耽於聲色享樂之人,乘著趕路的當口,正在閣中與幾位侍妾雲雨快活。
不過凝神一望,仇成面上不耐之色頓時消去,默然良久,方道:「刁毒。刁毒!」
面前已是此行的終點。
偃谷隸屬舞鶴山九脈之一,向來荒涼不堪,人跡罕至。十日之前仇成接到消息之時,還是心中暗奇,丹心派為何將比斗之地安排在如此荒蕪的所在。
此時定睛一看,秘地陡然揭曉。
觀此山形勢,深邃而狹長,地勢極窄。
山谷一東一西,分別為雲峒派和丹心宗兩家所占據,圍下陣勢。
可是如此一來,其餘觀戰之人的容身之處,便大可玩味了——其給與後來人的選擇,唯有二條:或者是立於雲峒派之後;或者是立于丹心派這一側,斷然沒有含糊的空間。
若說當空飛遁,因這山谷兩側皆是高崖的緣故,飛遁在空,難以避過左右。除非你脫離戰場之外,否則定是要立身於某一家的正上方,於禮數大為不合,因此也是決不可行的。
如平埠堂,沙河殿,本已與丹心派同氣連枝,其自然是立身于丹心派這一側無疑。可是對於只是湊數觀戰、立場曖昧未明的其餘四家宗門而言,這個抉擇就十分棘手了,等若是被人丹心派擺了一道。
仇成凝神思索了一陣,終是伸手一指,言道:「往此處去。」
那御使寶物的「車夫」心領神會,連忙允諾。
仇成所指的方向,正是西向丹心派立身之處。雖然心中不滿,但他依舊作出如是選擇。
在他看來,雲峒派掌門歸無咎雖然是一位功行精湛、潛力極大的少壯武修。但是以一敵三,終究是勢弱了一些;或者更準確的說,是被丹心掌門裘洪亭抓住心隙利用了。
仇成雖只是花月境,但身負一宗執掌之任,以其見識,自然知曉提前破境與緩緩蘊養火候、在最後關頭勉強破境的差別。雙方潛力大小,不可以道理計。
只是仇成所知更深一籌——要將這一等差距兌現,至少需要蘊養三五百載功行,方能顯出深淺來。
若是破境未久,雙方差距並不若想像中的大。反而是那些個貌似老朽之輩,浸淫於鬥戰之法甚久,手段未必見得弱了。
歸無咎崖岸自高,心中並不將那三人視為「同道」,方才接下這一場以一敵三的比斗。在仇成看來,是一大失策。
又過了兩刻鐘,又有兩件飛遁之寶落到近前來。
分別是水龍齋、錦屏門兩家到了。只是這兩家並非是宗主親至,只是各自有一位長老列席。
這兩位耆老面臨仇成方才的問題,亦做出了相同的抉擇。一時間,西向一側人多勢眾;而東向一側,卻是孤家寡人。
諸派長老、宗主敘舊的功夫,兩家正主不約而同地縱一青一紫兩道遁光落下。
西向陣盤之上,忽地多出三個人影聯袂而出。
三人之中,左手邊那位身著破爛麻衣,背上背著兩隻灰布兜囊的,是丹心派大長老陳德海;中間那位一身皂衣、身量較尋常武道修士尤精壯三分的,是平埠堂宗主陸天韻;右側那位,身披一件極厚實的大衣,頭頂光潔燙了一個十字,卻是沙河殿長老方長翁。
這三人雖是雲淡風輕,甚至還轉首向身後的仇成等人舉手致意。但是武道之中強者為尊,態度再平緩,那鋒芒懾人的氣勢卻是隱匿不住的。仇成與水龍齋、錦屏門兩位長老,皆是暗暗調運精神,小心應答,以免失態。
至於另一側的歸無咎,雖然同樣是明月境修為,但在仇成等數人的觀感之中,只覺其雖有微妙難測之氣象,靈動剛健之風骨,但是並不如何凌厲。此時心中猶疑者有之,輕忽者有之,不待一一細表。
陳長老等三人,只是在後方坐鎮。
前台針鋒相對的,依舊是裘洪亭、歸無咎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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