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八章 東南封關 投桃報李(2/2)
此境說來一點也不神秘;甚或身無一絲修為之人,也能感同身受。似那凡夫俗子,有時候在夢境之中,忽地會察覺出所遭遇的人、事極為不合理,以至於會懷疑甚至堅信自己正是在夢境之中;但其雖然自知身在夢中,但到底並未醒來,不能記起真實世界是何等面貌。
或可明之曰「知夢疑夢」之境。
眼前八人,正處於這一層次。
此刻萬千生靈的忽然消散,已經是最有力的證據——他們的確都另有身份,此時正經歷一場幻變。
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。
同理可知,早先已然亡故的塵海宗龍方雲、星門尚明博等人,相當於在此「幻變」之中,最早被淘汰的兩人;而今日的歸無咎、姜敏儀,便是這一場「夢旅」中最終獲勝的兩人。
有琴文成微一遲疑,道:「道友將吾等召集於此,不知有何見教?」
歸無咎微一嘆息,道:「我既以外人身份,承攬了此行的最大機緣;那麼多多少少總要承擔一些責任。吃獨食……總是不好的。」
「能否成功,就看你們自己了。」
言畢,歸無咎掌心一籠,氣機凝練成四四方方一塊石碑,碑上光影流連,儼然是類似於「照影石」的手段。
凝神細望,石碑之中,巨大城池,往來人物,門前酒肆,內城考核,內外宿衛,乃至垂拱而坐的伊濯武君,人人都形貌畢肖,傳真寫神。
這是歸無咎進入武域之之經歷,亦是眼前八人曾經流連之地。
他們作為武道龍符的十二枚「正符」執掌,自然不需要如歸無咎般經歷考核;但是匡都城中的一切細節,他們必然是有過記憶的。
休要小看了這一快石碑。
作法之時,歸無咎神心默運,幾乎是動用了壓箱底的功夫。所刻畫出的畫面,入境極醇極真,天然間便能打破一切隔閡,極有一種令人感同身受的魔力,遠非尋常的「照影石」、甚至「天羅石」可比。
有琴文成等人,果然心神為之引動,全情投入其中,半是欣喜、半是疑惑的捕捉著這些畫面的一切細節……
煉成一碑,歸無咎長笑一聲,縱身而去。
留下此物,也算是歸無咎對於武道的盡力照拂,和投桃報李之心。
這一場真幻間之旅,就算最終「所得」你並未勻到一絲,但只要你做到一件事——還原本真,識憶通明,覺醒這一場大夢——於入境之人而言,這便是一場莫大的機緣,對於今後的修行好處極大。
武域之中,雖然也出了席樂榮這樣的頂尖人物。但是以規模而論,到底是較紫微大世界遠遜。若有人能承這一份機緣,也算種下了一粒種子,極大開拓了這一代道種的成色。
但是,歸無咎心中有數——他雖已竭盡全力相助。但是剩餘八人之中,唯有殷融陽根基潛力勝過餘人一籌,或許有三分希望;有琴文成、桑蘊若、簡立泉三人,成功概率相當渺茫;更不必說天資不足以直接顯化成日曜武君境界的蔚宗等四人。
「豐侖氏山城弘……成與不成,出境之後,自有分曉。」
歸無咎心道。
遁光縱橫。歸無咎並未直接往玉蟬山去,而是略微繞路,往上玄宮一觀。
近至萬里之內時,那一方結界、三道龍捲,果真宛然在目。
只是那龍捲的大小,已由二三百丈方圓,又增長了數倍而有餘,突破千丈界限。天穹之頂的虛焰流行與生滅氣象,愈發駭人。
鼎定一界之後,唯有甄蕊、鍾業、冉逸之三人,並未身化幻景,而是依舊長存於世,似乎承載著非同一般的使命。
歸無咎心中微動:果然如此。
對於自己心中揣測,愈發堅信三分。
到底三人能否成了功果,唯有拭目以待。
來到玉蟬山後,姜敏儀和蘇菜菜,已著手運轉法訣。
和席樂榮借鼎立法的強橫霸道不同,蘇菜菜所持之法門,宛若春風細雨,潤物無聲。好似在調理梳籠萬千條纖細的「線頭」,將其歸諸於一,壯大己身。萬里雲霄,宛如常時,別無異象——至多只是這一方天地,變得略微清亮了些……
歸無咎在山巔不遠處,結廬而居。
真幻間中,光陰如梭,一眨眼便是二十年時間。
這一日,紅日中懸,天晴氣朗。但天地之間卻忽地響起一聲清雷。
這雷聲乍一聽似乎聲音不大;但是數息之後,卻讓盤膝而坐歸無咎心中一悸,好似一雷迸響,天地同力,映照心聲,返照與神魂中最無設防的深處。
這是氣合一界……姜敏儀的完功之兆。
歸無咎長身而起,本要去向姜敏儀道賀。
不過,就在同時,歸無咎眼帘之中遙望見一個人影,自天上緩緩落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