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 東隅桑榆 氣運大成(1/2)
同時,五首青獅之下的地理圖卷中,有一域剛剛有一絲泛黃,也立刻還原本來,跡返荒原。
席樂榮眉頭一皺。
十二方界域,九重山是他之根本;南斗宗、御虛宗、斷空門、定盤宗都與他簽訂了城下之盟。此五域歸其所有,自無異議。
上玄宮是其最大的挑戰對手,定然無緣。
而塵海宗、星門兩家,當初與九重山的代理人雙極殿比斗,卻因歸無咎橫空殺出,導致了預料之外的結果。其實兩宗首腦自己也不知道,這一場勝負,關鍵不在於九重山能否仿製替代了兩家所屬大藥;而在於暗中所藏的「臣服」關係,並未得以建立。
所以,就算是歸無咎並未小心防備,設立法陣。席樂榮單憑「半壁山河」之法,也是不可能攫取兩域之氣機的。
至於玉蟬山,數載以前席樂榮也曾遣使試探。但是這一家客客氣氣接待之後,卻並無下文,好似對世間事來了個不聞不問。據玉蟬山掌門所言,複製秘藥也好,爭雄宇內也罷,只消玉蟬山應得的那一劑大藥如約奉上,其餘都不干他事。
早就聽說玉蟬山暗暗投靠了上玄宮一系;如今觀之,果不其然。
十二巨擘宗門之中,還有雙極殿、赤雷天兩家,早就與九重山結成友盟。
剛剛柯柯兒嘗試同化汲取的,正是赤雷天所屬之地域。
但是,卻意外失敗了。
寶鼎之中,柯柯兒抓耳撓腮一陣,忽地眉毛展開,十分興奮的道:「原來如此!席樂榮,你枉稱一代天驕,最終竟犯下如此粗陋的錯誤,真是不可思議!若是因這離奇原因而導致作法失敗,可不要尋個牆腳去偷偷哭泣呀。」
顯然柯柯兒已經明白了「半壁山河」之法失敗的原因。
不過,位屬真靈的他性格有些奇特,此時不但不憂,反而有些幸災樂禍。
席樂榮雖態度轉為鄭重,但依舊是泰然自若,不急不躁。
未過多久,他也想通了其中道理。
上司命社稷鼎所營造的「半壁山河」法意,只重「名」,而不論其「實」。
九重山與赤雷天、雙極殿兩家的聯合,強弱尊卑,其勢判然。雙極殿當代執掌蔚宗只是明月境;門中承道種子銀甲人雖破境把握十拿九穩,但到底並未走出那一步。而赤雷天殷融陽雖是日曜武君境界,但道行深淺斷難與席樂榮爭鋒。
其實「殷融陽」乃是席樂榮在武域之中的老熟人,豐侖氏第一嫡傳是也。對於他與自己之間的差距,席樂榮洞若觀火。
所以無論是席樂榮自己,還是赤雷天、雙極殿兩家,可謂是「名為盟友,實為附庸」,一切以九重山馬首是瞻。
在席樂榮心中,地位高下,毋庸多言。
但是巧就巧在,這些都是「事實」層面上的東西;而在兩家約定的契書之中,自然非是如此——白紙黑字,其張口便是「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;唇齒相依,同舟共濟。」約定事成之後,平分一界。
若說是冠冕堂皇的假話罷,卻又有各宗印信為憑。
換言之,此是明白無誤的「平等契約」,而非「從屬契約」。
這也是席樂榮對於「半壁山河」法印在理解上的小疏漏。此秘術「正名而輕實」的特質,真正嘗試之前,無人能夠想到。
所以,席樂榮心中早把雙極殿、赤雷天所屬兩域當做自己的囊中之物;不意竟在此稍挫鋒芒。
如此看來,這樣的「盟友」,還不如南斗宗、御虛宗這樣的「敵人」。結盟之舉,可謂是畫蛇添足了。
略微眯了眯眼,席樂榮喟然道:「既如此,也唯有以此法救急了。」
柯柯兒聞言,身軀陡然坐直。雖然席樂榮言語之中頗有遺憾之意,但是其話里話外,分明是還有補救之法。
這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柯柯兒,異常失望。
柯柯兒連聲道:「你還有什麼後手?休要瞞我。你最近三四載忙著將這破鼎開光溫養,一隻都是閉門不出的。唔,除了與斷空門簡立泉的短暫一晤之外。」
說著說著,柯柯兒搬起手指,細細數道:「依次是南斗宗……御虛宗……定盤宗……斷空門……沒有了!」
席樂榮不答,驀然抬首,望向塔樓之外,高聲道:「普昭道友——」
十餘息後,一道微風捲動,送進一抹光華,和身一卷,化作一道筆直身形。
六牧島主。
只是,今日的六牧島主,道行似乎要較從前削弱了許多;那一種早已涉獵「自然流」、半隻腳踏進近道之境的獨特韻味,已被悄然洗淨。
如今的普昭,已經是一位貨真價實的「明月境」巔峰修者,論法意之通透,較破境之前的銀甲人、樂思源等人,明顯勝過一籌。
普昭自袖間取出一道明黃長卷,開門見山的言道:「兩清了。」
同時雙目精光一轉,等候下文。
席樂榮一頷首,斷然言道:「你所需大藥,在三層塔東北向的那座銅像之中。」
此言一出,他順勢一伸手,接過普昭手中長卷。
又道:「祝普道友破境功成。」
六牧島主普昭卻早已忍耐不住,微一拱手,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,自門戶之外遁出。唯余裊裊餘音:「借君吉言。」
席樂榮轉過身來,沖柯柯兒作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色,然後將這一道黃卷,投入鼎中。
從頭至尾,他並未打開此卷,窺看其中內容。
此捲入鼎,立刻化作一團汁液;然後將數息之內氣化。鼎上蒸騰雲氣,隨之驟然一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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