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二章 唇槍舌劍 心念一隙(2/2)
「是非昭然,未可欺心。」
姜敏儀微微搖頭:「你錯了。區區真幻間的一界氣運,還稱不上『大勢』二字。」
席樂榮一怔。
姜敏儀續道:「席道友可曾見過武域以外的世界?」
見席樂榮似要答話,姜敏儀極快速的道:「我所謂的『武域之外』,並非你們口中的『荒墟』;而是整個武域及荒墟之外、真正的大世界!」
「那裡的世界,很精彩。」
「以仙門為本,諸道並舉,百族共存,各有不世之才。論疆域之廣,人才之盛,道術之奇,豈是武道可比?」
「武道之傾頹,以至於斷守一界,苟延殘喘。若是陳陳相因,循其舊法,又如何能夠逃過煙消雲散的宿命?無數武道中的前輩大能既然不成,你也一樣註定會失敗!」
「這就是歸無咎並非十二符主,卻出現在這裡原因。」
「它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需要有一個有緣人,連結內外,借用大世界中的法意,逆轉因果,化腐朽為神奇。這,才是真正的『大勢』!」
姜敏儀坦蕩一笑,又從容道:「論仙門中的天資稟賦,新生英傑之中,我至多也不過是三十六名開外。席道友,你眼中的『大勢』,不過是一池塘之水而已;莫要做了井底之蛙。」
姜敏儀辭鋒之凌厲,可謂蓄謀已久。
席樂榮長身而起。
他雙眸中精芒一閃,聲如九天之潮,浩浩蕩蕩:「姜道友何必自貶過甚?」
「我不知你口中的廣大異域、異族、異道是否存在。縱令存在,又或者你在其餘某一道中未臻極境;但無礙於你在武道之中,已臻登峰造極、憑臨絕頂。甚或武道漫漫長河中,能勝過你的人,也是寥寥可數。你口中所謂三十六名開外,或言非其指,或自貶非實。」
「至於我席樂榮。」
席樂榮的聲音,極輕,又極重:「哪怕你口中的『大世界』再遼闊百倍;不世之才再多出百倍;席某人也自信早已屹立於量尺之端、九霄之巔!觀遍宇宙古今,窮盡山河大地,看透人事更替,哪裡還有山外之山,人外之人!」
「俯仰今生;不弱於人。」
「若誰敢說席某人器宇不足,有誰人天資底蘊遠勝於我——此囈語爾!」
歸無咎雙目一亮。
這是絕頂人物的自信!
姜敏儀縱然以知見優勢,行攻心之計,也斷然難以奏效。
姜敏儀的神態依然平靜,音聲也是不徐不疾:
「席道友說得對。」
「就算在大世界中,你之天資底力,亦是最上乘。」
「但是你想過沒有。如此層次的人物,非你一人。在武道之中,你自信是氣運所鍾、氣運唯一;但是放眼於大世界之中,就算是絕頂人物,同樣會有爭奪,有浮沉,有勝負。這,就是差別。」
「所以,你所信仰的大『大勢』,實在算不了什麼。」
忽然,姜敏儀詭秘一笑,下頜微抬,點了點歸無咎所立的方向,輕言道:「席道友不妨猜上一猜,我與他,是什麼關係?」
這一語平空出奇,又似乎玄機無窮。
席樂榮一怔,忍不住追問道:「什麼關係?」
姜敏儀笑容綻放,中和剛勁之意驀然收斂,顯示出女子之柔,宛若牡丹盛放:「我是他的妾侍與奴婢;他,是我的夫君與主人。」
這石破天驚的一語之後,姜敏儀似乎陷入無限的沉醉感懷之中:「是我俯首侍奉、至高無上的主人。」
「其實我何嘗不想與他比翼雙飛、舉案齊眉?只是他之道侶,境界天資足堪與他並駕齊驅,非我所能及。於是,我只得甘效犬馬,為他附庸。」
席樂榮心意略一恍惚。
姜敏儀再如何繪聲繪色的形容大世界中人才濟濟。自謙位列數百、數千人之後也好、推舉某人勝過自己十倍、百倍也罷;席樂榮都不會相信。
「俯仰今生、不弱於人」這八個字,就是席樂榮得回答。
但是……如姜敏儀,自承為人妾婢?
席樂榮心中有數:姜敏儀所言必然為真。
無論是姜敏儀方才出言時特殊的微妙神態;還是此言之驚世駭俗、離奇得假到極處反為真的特性,都昭示著此言真實無疑。這種話,編是編不出來的;既然出口,那就一定真實不虛。
資質高絕如姜敏儀,都自願為人妾婢……歸無咎之道侶,境界天資不遜於他……
難道姜敏儀口中的大世界,真的廣闊至此、極盛至此?
難道自己在武域之中,真的只是個占山為王的井底之蛙?
就在這心境略一波動的一瞬,席樂容身軀一顫,情知不妙!
中計了!
姜敏儀雙掌合力,精蘊伸展。萬里之內真空震盪,如滿弓之弦,奮力一推!蘇菜菜也同步出手,小手一揮,已調集水火二氣,化作十七八個氣泡,一股腦撲了過去,擇人而噬。
她苦心謀算的一記攻心妙手,步步為營,終於打破了席樂榮的心房,製造出這樣一個好機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