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 法傳六柱 削足適履(1/2)
少年聲音雖然平和,但卻誘惑力十足:「真武域雖然閉界自守,遠不若異域廣大。但正因彼此隔絕之故,孕育演化,倒也能夠生出一些他處所無有的異寶來。況且那物與道途成立息息相關。姑且誇口一句,此物之價值,就算是異域中道境大能見之,也未必不會動心。」
歸無咎聞之,從容一笑道:「既然珍貴如此。為何不直接賜予姜道友、席道友等人,倒捨得贈予我這外人?再者說,以元尊大人的修為,隨意使些手段,護持之功也遠遠勝過在下了。」
少年連連搖首,又一聲輕嘆,道:「豈不聞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?彼之砒霜,我之良藥也。也不必瞞你。所謂所贈之物價值極高,正是針對你這異域之人而言;對於本來便專修武道者,此物並無大用。」
「所以你也不必用心過甚,以為擔下甚深因果;說穿了不過是順水人情罷了。」
「至於本人親為護法……近道之下,其餘人尚好說;只是吾若使神通手段穿渡異域,若被有心之人覺察,卻可藉此推演真武之域斷界秘術的因果玄奧,從而增加不可測度的隱患。某自然也會留下從權之法;只是不到萬不得已,不會動用。」
歸無咎暗暗思忖。
以他此時身上的底蘊,並非隨意一點好處便可誘惑。只是若成立約定,不止是得以獲取些許好處而已,更是一種立場和態度的表達。
所以此事應當應之。
至於所言好處,歸無咎倒是並未太過在意。
依元尊所言,所贈之物價值甚高;故而他未必現在就將其交於自己。若是至姜敏儀成道之後方才兌現,對於那時的自己而言,再如何珍貴的秘寶,也不至於太放在心上了。
考慮清楚之後,當即應道:「既然如此,我接下了。」
少年似乎看透了歸無咎之心意,忽拊掌笑道:「分量再重的寶物,若未得其時,又有何益?」
將掌中「武仙印」又舉高了三分,少年竟露出一個狡黠神色,道:「這白虎武魂凝形每長大一倍,你便能得一件好處,前後凡三次結清。待她到了近道境圓滿時,自能夠遁入真武域中的一處秘地,尋求破境之機。到了那時,予你的饋贈便全部兌現了。」
如此交易法門,在少年口中侃侃而談,卻並不教人覺得市儈,反而十分有趣。
歸無咎心意一動。毫無徵兆的伸手一捉,拿住驟然浮空的一枚鉤形掛飾。
此物,便是相約之憑藉了。
少年嘆道:「接下來二三件事,不如從速一併辦了。」
卻見他左臂一拂,衣袖上忽地浮現出六枚六葉小花,迎空一卷,便從樓閣門戶之中鑽出。恍惚間一望,星光燦燦,已與群星同列。
約十餘息後,六道宛若流星一般的光華分別尋定了方位,猛然一墜!
其中最近的一座,赫然便在這津甸洲邯平城的正中央。觀其形跡,是一座十二丈高的五棱石柱,其上文字繁密,又工整有序。
姜敏儀心中一動。
雖然相距甚遠,看不清石柱之上所書文字;但她心頭莫名傳來一種曠達擴張之意——似乎她親手種植了許多琪花瑤草,清馨奇絕,但一直困於密園之中,嗅味不得勾連於外;此時門戶突然洞開,無限馨香一舉迎門而出,透出十里百里,人人為醉。
連帶著自己心中,亦歡悅之極。
弘法布道,宛若贈人香草。
以此特殊的心兆為憑,姜敏儀如何不知。那石柱之上所書,正是她入界時忍不住口述的「二轉之文」。
武道之于歸無咎、姜敏儀二人,分量有所不同。
對于歸無咎而言,這只是他隨意採擷的諸道機緣中之一種;但對於姜敏儀來說,這卻是她發揮最大潛力的根本道途之所在,何其沉重。
輕重差別,不言自明。
但是這「沉重」是和歸無咎對比而言。與那些土生土長的武域諸修相較,無論血脈出身,還是對這一方界域的維繫、沉浸與感悟,姜敏儀卻是稍稍「隔」了一層;不若六氏土著之呼吸相通、水乳交融。
但就是現在,隨著上書二轉之文的石柱立地生根,扎入武域六城。姜敏儀驀然察覺,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隔膜已然煙消雲散。自己與武道之間唇齒相依、榮辱與共的關聯,再難被打破。
在高塔第二重的樵愚、鄒陽、蒲茂林、時力辛、子元吉、淳于堅白等六位日耀武君,皆是心中一震。
這六人身為一氏之首座,各自皆有秘法、秘寶與本族治下取得聯繫。立刻都已探明,各自界域中的「第一城」,皆立下了一座相似的石碑。
此事做完之後,少年遙遙一望,似乎甚是滿意。
少年又道:「這倒也是一門奇法……新立一道,肇始之人,所承之器不能差了。武道雖不以外物為能,但物性天成,合於妙道者,又豈在少數?」
言畢,少年攤開手掌。有七八外物環成一圈,在其掌心浮動。
歸無咎、姜敏儀對視一眼,都有些驚訝。
毫無疑問,姜敏儀,當是歸無咎之後,第二位走上「武魂真寶之道」之人;也是第一位踐行此道的武道修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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