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摧枯拉朽 盛族除名(2/2)
這道「軟弱無力」的雷芒,其實是有可能擴充百倍、千倍,一擊掃滅百萬界域。但是其似乎有意識的鈍刀割肉,將墨水池中的巨峰,一座座擊破,毀滅。
在這個過程中,墨水諸峰,種種手段,千奇百怪的陣法、秘寶一一顯現,宛如煙花般絢爛。其無一不是天上少有、地下難聞的奇珍秘術,此時一股腦的噴薄湧現,或嘗試反擊,或加以防禦。
但是,一切都是徒勞。
那看似綿軟如麵條的雷霆光束,依舊有條不紊的依次降落,收割著騰蛇一族的生靈。
等到二十四座浮峰被毀時,騰蛇族一方終於做出了有力的反應。
三百六十座極險僻的孤峰同一時間浮出水面。連結之下,那一片山河大地,似乎都被「凍結」住了。
歸無咎心中立刻生出一種幻覺——整個墨水諸峰,迅速離自己遠去,此時已然被傳送至一個極遙遠的存在,好似已經不在這紫微大世界之中。
孤邑上真低聲道:「斷空鑿界之法!」
此術一出,似乎連道境大能手段亦束手無策。
那原本筆直如線的湛藍雷芒,此時忽如無頭蒼蠅一般遊動,擬形老乾枯枝,倒是和真正的雷電形狀歸於一致了。只是雷芒亂竄,再也無法擊中墨水諸峰。
此時姚純、孤邑二位上真以及歸無咎,已經從初時的震動中平靜下來,靜觀局面發展。
姚純上真言道:「傳聞斷界之術,乃是真龍、鳳凰所獨有。孔雀一族也不過積累近半而已。沒想到騰蛇一族卻已成了。也不知憑藉此法,騰蛇一族能否渡過此劫。」
似乎是對姚純上真此言的回應,真宏二象儀所顯之形,立刻發生變化。
天穹深處,隱約可見,似乎多出一方晶瑩圓盤,盤之正中處,刻畫了一道鮮亮明麗的九彩飛鳥之形。
圍繞著這方圓盤,那種狀極渺遠的異感再度浮現,以此為憑藉,竟同樣是發動了一門斷空鑿界之法。
要論所約束的範圍,這「圓盤」不過圈住了數百丈空間,和騰蛇一族護佑山門的功用完全無法相比。但奇怪的是,這小小斷界,似乎較騰蛇一族的斷界之法更為高明。經由此物映襯,原本那藏於無盡深處的「凍結之界」似乎為一根繩索牽引,漸漸浮出水面。
其中妙理,倒像是當初歸無咎用以退為進的法子破解「退步均衡」。只是其道術層次,又高明了許多而已。
又過了數息,這「小斷界」似乎將騰蛇一族的「大斷界」徹底尋到,將其拉回了現實世界之中。
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。
神異之極的「斷空鑿界」之術,已被化解於無形!
一眨眼的功夫,又是十二座巨大浮峰被依樣葫蘆毀去。
到了此時,那墨色深海之中,終於浮現出一個既深且大的旋渦,其中鑽出一個人來,伸手一覽,便將那看似綿軟、其實厲害已極的電光化去。
那人在天穹之中凝形,看形貌似是一個甚為魁梧的黑袍中年。在他出現的一瞬,好似天地之間的一切靈動韻味皆以凝固,並匯聚其身。他的形象,雖極為鮮明。但給人的觀感,更像是一個墨水塗鴉的「紙片人」,而非真真正正存活世間的「真人」。
如此感受,歸無咎已經領教過不止一回,豈能不知此人身份。
只是這種異感較往常所見更強烈了數十倍,已不是類似於畫中虛形,而完完全全就是一支神筆當空描摹,以墨水潑成的意象。
正身降臨!
騰蛇一族,的確是有著妖祖大能坐鎮的。
只不知,為何他姍姍來遲。
天穹深處,撥雲見日。同樣露出兩個極明儼、仿佛潑墨而成的「紙片人」,一男一女,與之對峙。
聖教祖庭靈曲、含楨二位人劫道尊。
孤邑上真喃喃道:「奇怪。」
姚純上真側身一望,亦道:「孤邑師兄也發現了?」
孤邑上真緩緩點頭,面色竟有幾分沉重。
歸無咎道:「未知二位意之所指?」
孤邑上真低聲道:「論道行,似乎是騰蛇一族的這位妖族更勝一籌。此人當是道境大能中極了得的一位人物。但是論眼下的手段,只怕卻是聖教的兩位道尊反而勝過。當中必有玄機。」
人劫道尊對於常人而言神秘無比。但是姚純、孤邑等人久在其師之畔,受其耳提面命。亦曾得聞天機,略知此境人物的氣機盛衰觀望之法。
瞬息之後,三位大能身形同時消散,只留下三道淺淺的人形「線條」。
整片天地,徹底被剜下一大塊。留下一片猙獰可怖的空洞。
歸無咎連忙低頭。
若再多看一眼,心中便不由自主生出煩悶欲嘔的感覺。以他道念之純,功行之圓滿,此等情形實是前所未見的。
不止是他,姚純、孤邑二位上真,亦有意無意的別過頭去。
這等人物的鬥法,非是下境修士所能窺望的。
……
半個時辰之後。
那宛若被剜下一塊肉來的青天,再度回復圓滿。
天穹之中,重新出現兩個艷麗古怪的「紙片人」,正是聖教祖庭靈曲、含楨二位人劫道尊。
而騰蛇一族的那位妖祖,卻並未現世。
然後,可以清楚的看見,含楨道尊右手扣住蘭花之形。那宛若麵條一般的「溫柔」雷電,正是出自含楨道尊食指、無名指、小指指尖,依次凝結,反覆遞變。
此時,這電光氣象一變,再不復先前的悠然之貌,陡然加快了進度。只那麼浮光掠影的一顫動,百萬里水域,一千零二十四座魁偉浮峰,同一時間萎縮,衰朽,凝聚成核桃大小,然後化作飛灰。
騰蛇一族億萬生靈,也就此覆滅,再也不存於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