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陰陽道主 相贈故物(2/2)
歸無咎暗暗搖頭。
若是紫薇大世界中駐紮著一位堪比「飛升之後」境界的強者,豈非橫掃一界也綽綽有餘?
要麼是自己修為尚低,判斷失准;要麼是其中暗藏著不為人知的玄機。
見陰陽道主人先與四位道尊議事,歸無咎索性先暫時等候。
豈料一陣光影折射之下,一具黑袍人出現在歸無咎、秦夢霖面前,只是身量變得與常人一般大小。而抬首望天,那光環之內,五道氣機仍存。看來竟似是動用了什麼分身一類的法門。
陰陽道主人落在二人面前後,也不說話。只曲指一彈,一枚靈秀潤滑的種子無端顯化。
那一枚種子沒頭蒼蠅般轉了兩圈,忽地一分為二,各奔東西。
同時東西方向各自出現一物。其中出現在東方的,似乎是一隻小巧玲瓏的磨盤。無限川流水韻從那磨盤之中注入,不知歸於何處。那一枚種子,立刻便為那「磨盤」吞沒進去。
而出現在西方那物,卻使得歸無咎不由雙眸一凝。
那物是個靈光剔透的水晶球,其中星星點點越有數千,看形貌,卻和越衡宗《通靈顯化真形圖》本形相似八九。另外一枚種子,極迅捷的一鑽,一個恍惚之後,已經出現在那水晶球的正中。
數息之後,兩枚種子分別自「磨盤」、「水晶球」之中鑽了出來,新芽萌動,變幻形態。只十餘息的功夫,便成長為潤澤明潔的兩朵青蓮。
但是仔細一望,不難分辨。生自於「磨盤」中的那一粒種子,所長成的十二瓣青蓮圓融無暇,豐腴飽滿到了極點;而生自於水晶球中的那一朵蓮花,僅十一瓣完美無缺,最後一瓣,卻似有不足之象。
陰陽道主微笑道:「是否如這顯化之象所示,翌日你親臨越衡,得見那物真容之後,自可驗證。」
這句話,自然是對秦夢霖說的。
歸無咎心中明悟。如今歸無咎、秦夢霖心意相通,交換識憶之後二人皆已知曉。當初秦夢霖本當投身於四洲六海,歸入越衡。但卻被陰陽道主人以大法力截胡了去。想來秦夢霖在陰陽道主心中甚為重要,怕她心中有所隔閡,固而以此開示。
秦夢霖從容一禮,平靜言道:「師尊不必如此。弟子雖然尋回前世心識,但這一世的傳道因果,同修三法之道途,卻已成事實,終難磨滅。」
陰陽道主人一頷首,笑道:「你看得透徹便好。」
又笑著搖頭道:「我徒行事風貌,果然迥異於往日。」
歸無咎心中忽的生出十分奇怪的感覺。
諸如荀申、孔萱這等極有可能踏出最後一步的傑出嫡傳,門派之中的前輩往往予以禮遇。但是再如何看重,畢竟雙方眼下的修為、輩分都相差甚遠。那些道尊、上真言談舉止之中,總難免流露出「折節下交」的刻意來。
就算是歸無咎,也是經由孔雀聖祖作保,顯露出真實身份之後,才取得了絕對的超然地位。
可是這位陰陽道主人,「阮文琴」之師,卻似乎真的和自己的徒兒相接如友鄰。這份發自內心的平等尊重,是歸無咎前所未見的。
陰陽道主人似乎洞徹了歸無咎心意,笑道:「我陰陽道一脈,九劫成道,前後相繼,自然與仙家不同。我徒文琴……夢霖修到我今日境界之時,便是我破去最後一劫,功德完滿之日。你日後自然會明白。」
又轉身望向秦夢霖,道:「已經做出了選擇,再無動搖?」
秦夢霖扭頭望了歸無咎一眼,只簡潔的吐出一個字:「是。」
陰陽道主人一嘆,道:「可惜了。」
歸無咎忽地心中一動,道:「何惜之有?」
陰陽道主人深深望了歸無咎一眼,笑道:「你們九宗道術雖精……但與九宗為敵,反而於我更有吸引力。只是天機難測,既然下一代的陰陽道主已經做出了選擇,我也只得勉為其難,與你們做個朋友。」
歸無咎聞言,不覺怔然。
如果是一個低境修士如此說話,歸無咎只當是他有意尋求刺激;但是眼前這功參造化之人如此說,必有深意。
陰陽道主人又言道:「以這小物件為演算之媒,我本以為已將你們越衡宗的手段推算得七七八八。可是夢霖轉生本界的因果,我卻未能推演出來。單憑這一手,便也值得我高看一眼。如今此物物歸原主,算是個小小的見面禮。」
「此物經我重新祭煉,用途與從前大不相同。你也沒有必要將之交還宗門了,留著自用便好。」
話音將落,一枚二寸長短、若真若幻的小金魚自陰陽道主人袖中鑽出,空中轉悠了兩圈後,緩緩落在歸無咎掌心。
此物似乎和歸無咎天然契合,極靈動的一撲騰之後,旋如飛魚入水,鑽入歸無咎經脈之中。
見到這和自己道途息息相關的之物,歸無咎念中的「久違」之感一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