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章 踏步之前種心田(2/2)
書信之中言道。隨著歸無咎累戰累勝,各大宗門在四大宗的運作之下,都開啟宗門大印之中的契書,當年之約,重見天日。
諸宗之中,絕大多數都是允下了「大盟會」的邀約,著手於其中的預備工作;但是仍有數家行事較為保守、消息較為閉塞的宗門,依舊騎牆觀望,莫衷一是。
隨著這封書契一同到來的,還有一份名單。
名單之中所錄,正是最近一屆句餘地脈扶搖會、青丘地脈解真會、英水地脈奉法會、堂庭地脈洞玄會四大會中,真傳弟子的排名名單。
歸無咎得訊之後倒是坦然得很。
縱然有《三十六子圖》和道尊大能的判斷為憑。但是歸無咎畢竟是越階作戰,未經目見耳聞,難以下定最後決心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這也是本土文明的軟肋所在。到了至高境界,無有「九周半山、天懸大道」這種層次的精微標尺,看不太清楚,也無足厚非。
這一封書信,雖然不曾提出任何意見,但是搜羅了四大法會排名名單置於案前,其中用意甚是明白。
於是歸無咎斷然出手。擊敗解真、奉法、洞玄三會排名靠前的人物,加上早已了結的句餘地脈「嵐」,流黃地脈范移星。一舉擊破質疑,使得每一地脈所屬宗門,都有一個清晰的評價標杆,知曉英傑出世,名下無虛。
那幾名對手中,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奉法會的頭名,辟非門黎連驤。
此人功行之高妙,與代螺宗「嵐」不相伯仲,也是距離三十六子門檻僅差一步的人物。若是歸無咎未曾進階「丹中之嬰」,幾乎堪稱勁敵。
更巧合的是,如非歷屆「奉法會」的日期恰好比「崇台會」晚上兩月,恐怕先通告諸宗、大開詮道之門的,就是這一位了。
這幾戰塵埃落定,「大會盟」的準備工作遽然加速,以一種不可逆的姿態滋長,不知有多少外物為之調動,多少人物勞心勞力。
只待歸無咎與甘堂真傳荀申萬眾矚目的一戰結束。隱宗聯盟,就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大變局。
世事如棋局,但是世事之變幻莫測,又遠遠勝過棋局。
區區兩月之前,歸無咎對於「銓道會」的計劃,還在小心試探、搜羅名單,以期半年之後完成突破,再迎戰強敵。
但是一未料到當年「覺迷望氣」的經歷于丹嬰法門大有裨益,使得成法之快遠遠超過預期;二沒有料到隱宗背後真正執掌棋局的人物,下手如此果斷。
到了今日,詮道一會的意義已經完全變味了。
現在,歸無咎就是不再與剩下的對手發起發起戰鬥,大方提出要一觀諸家經典,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之所以接下來的程序要如約完成,實際上是給對手一個機緣,給後世留一道底蘊。
肩上扛著黃希音飛遁了約莫小半刻鐘,歸無咎悠然落地,將坐在肩上的徒兒一把抱了下來。
眼前是一處密林,箐篁層疊,喬干密枝。
古杉蒼松之下,又有層層灌木,籠罩地面,翠意如滴。
黃希音心中疑惑。先前師父明明對她講過。她所煉的功法,當在朝陽初升,清氣流通之處,採取服食天地靈氣。
可是面前高木遮陽,濕氣撲鼻,分明不是修煉的好地方。於是忍不住問道:「師父,這裡真的能夠修煉麼?」
歸無咎微笑搖頭,輕輕摩挲著黃希音的腦袋,似有深意地道:「不是來修煉。此處生機正盛,適合來種一粒種子。」
黃希音睜大眼睛,不明其意。
歸無咎的聲音愈發柔和:「你的道,是要超過為師,登臨絕頂。是不是?」
黃希音聞言卻脖子一縮,雙手捂住屁股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,大大的眼眸中寫滿警惕。
歸無咎莞爾一笑道:「放心,不打你。允許你說實話,是也不是?」
黃希音只覺得撫摸著自己頭頂的大手,讓自己腦袋愈來愈熱,精神似乎也愈來愈放鬆。雙目所見,雙耳所聽,口鼻所嘗,愈來愈清晰、真實。
黃希音好像預感到今日之經歷,將會是成長道路上極為重要的一瞬。
在精神完全舒展的一瞬間,黃希音只覺天地開闊,胸中一口熱氣上涌,忍不住道:「是!」
歸無咎目露鼓勵,高聲道:「很好。看清它,牢記它;最後用你『利則廣納』的天賦神通,採擷萬家之長,超越它!」
歸無咎伸出一根手指,虛空一點。
這一指,慢悠悠,軟綿綿,看不到任何法力的波動。既不知其所來,亦不知其所終。
可就歸無咎手臂落下的一瞬間,百千喬枝,萬叢灌木,那蕩漾欲滴的翠色卻瞬間消散,失卻光澤。
隨著一陣微風吹過。面前二三里深林密翳,盡數化作揚塵。
這是歸無咎「天人立地根」法門初成之後,第一次動用脫胎換骨後的「空蘊念劍」神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