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鑑別歸屬 定計連發(2/2)
這等若是點明了姚姓上真為九人首腦之一的原因了。
瀛水上真又指向那異發青年,言道:「這一位是英水地脈,甘棠宗權上真。」瀛水上真在此語音微頓,似乎是在思索如何點明這位權上真的身份。
不過這位異發青年卻主動接口了,面向歸無咎微笑道:「吹捧的言辭大可省卻。我甘棠宗門中,也無道尊大能坐鎮。至於權某為何與姚道友一道主理此事。原因也簡單的很,因為荀申是甘棠弟子,出於權某門下。」
「荀申?」
歸無咎眉頭一皺,腦海之中卻記不起這個名字。
權上真二指輕輕一捻,似乎兩道元光從中迸發演繹,瞬間生出一道幅長卷,赫然是三十六幅人像綴連一道。正是出自陸乘文處的《三十六子圖》。
只是此圖之上,前六人並非迷離變幻之貌,位次早已固定,以歸無咎排名第一。
權上真伸手一指。言道:「就是他。」
權上真所指之人,乃是一位看著弱不禁風、面色蠟黃的少年,看面貌似乎比歸無咎還要年輕幾歲,在三十六圖中排名第二十三位。
歸無咎面上露出訝色。只是諸位上真卻會錯了意,不由暗暗點頭。
十八日前。當歸無咎與陸乘文一戰的影像通過玄黃鏡傳遍七十七家隱宗之時,各家上真與本派真傳弟子都在第一時間窺看,想要一覽萬載以來又一位開啟「詮道會」的是何等人物。
若是旁人,也看不明虛實。可是這位「荀申」,身為隱宗之中又一位名列圖譜之上的人物,立刻就發現了玄機。
荀申其人,自幼無依無靠,以宗門為家,心無它念。在發覺此圖有異之後,立刻通報了門中上真——也就是眼前的這位權上真。
權上真幽幽道:「我門中諸真皆以為,荀申資質,遠勝吾等,年輕一輩中當無抗手。縱然比之近古以來諸位人劫道尊,也不見得有絲毫遜色。本擬將之深藏萬載,作為將來對抗聖教祖庭的擎天柱石。當初他告訴我在周天英才之中只排名二十三位,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的。」
「總耐不住他再三堅持,於是驚動旁宗兩位道尊細品那影像,最終斷定有玄妙之失,這才由不得權某不信。」
「饒是如此,權某最終還是自滎元宗陸乘文口中親口證實此事為真,方才杜絕了任何僥倖之念。」
歸無咎正要張口,權上真擺了擺手,言道:「你與陸乘文選擇隱匿不言,荀申選擇告知宗門,都各有自家道理。此事就不必多言了。」
歸無咎暗道不多解釋也好,微微點了點頭。
這時,那姚上真接口道:「你能有如此根基資質,天賦自然是萬古一人;心思之通透豁達自也不遑多讓。姚某也只得直言告之,望你勿生芥蒂。」
「據道尊諭示。七十七宗聯繫緊密,數十萬載以來,已然逐漸成為四百餘隱宗之首腦。就以你雲中派而論,實力在七十七宗之內固然算不得上乘,但若是和五大地脈之外絕大多數已經式微的隱宗相較,已經算是強盛的存在。」
「吾輩眼中,道宗祖庭與隱宗聯盟,從來平分秋色,共得大道之半。至於妖魔之屬,根基雖厚,勢力雖大,但要得一福緣深厚的頂尖人物,較之人道之道途又不知難了多少。此番天機泄露,得知三十六人榜上僅得三人,這一場震動可謂晴天霹靂,想必以你心思之通透,不難領悟。」
「原來這天地,要比我們想像的,要廣大的多。」
歸無咎默然道:「是。」
姚上真又道:「更何況這三人之中,荀申、陸乘文都排名靠後。唯有歸小友是足以爭衡大勢的人物。這就不得不令人生出疑慮,因而有此一試。」
「若小友果真是吾輩道宗之傳承,那自然是皆大歡喜,大約盛衰升降之勢已變,我隱宗復現光明,為期不遠;但若小友是我等素不相識的異域英傑蟄伏於此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」
「自然,若是那般情形,我等也不會拿道友如何,至多不過是禮送出境罷了。甚至若是道友願意藉助山居修行,一方山水,一個名分,我等還是捨得的。」
姚上真一番話說得如此通透。
其實這一番道理,在她現出掌中神目之時,歸無咎早已瞭然。當即微笑言道:「歸某從未懷疑,自己將會是隱宗道傳的歷史上,留下重要印記的關鍵人物。」
此言語含雙關,並非純粹的虛與委蛇。但是話一出口,歸無咎腦海一激,突然覺得,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氣運變化,與自己深切勾連。
驗證歸無咎的身份、修為未出紕漏,九位上真似乎都有些振奮。
權上真轉首言道:「既無差池,那就該走下一步棋了。」
姚上真一頷首,面上露出感佩之色,嘆道:「道尊之明,一見隙如水銀瀉地,機略連發。數十萬年之蟄伏能決斷如此,非我等所能及。」
出言之時,她掌心之中一枚小小玉珏已被捏成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