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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七章 景行殿上見真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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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距離雲中派山門,相隔不知多少個界天洲陸之外。

這是一處飛舟懸浮,金殿叢密的所在,諸般殿宇宮室,如疊床架屋,千重萬重不知所止,交互盤錯,盛麗無方。

唯獨這「天地」似乎有些奇怪,舉目所視,似乎是一道狹長明亮空間剖破南北,說寬不寬,說窄也不窄。仿佛天理顯示具象,烘托出這緊緻凝練、森嚴細密的意境來。

這空間之外,儘是幽深如墨。

唯有跳出重樓,立於不知幾千幾百里外,方能看出此處實際上是兩道偉岸無際的山壁正中。而無數瓊樓玉宇、仙家宮室,都是浮游於山壁所夾的空間內,身在其中,自然會有一種「天地為束」的壓迫感。

更兼山壁兩側,高下無際,又以秘法加持,連一絲光線也並不折射返回,因此看上去倒像是無邊黑洞,穹窿之外。

此刻,那一片連綿不定的建築群中,自下而上第九十六殿。一隻長舌䴉鳥背上,側坐著一位年輕的修道人。

此人四方面目,濃眉大眼,修為已臻元嬰境界。不過他罕有道門中人的仙風道骨,卻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。

這飛鳥原本馱著他自東而西飛行。可就在此時,空中似乎有一陣微風飄過。這方面修士忽地一個激靈,似乎想起了有什麼要事並未完成。

每一座殿宇之間,遠觀似乎首尾相連,繁密擁擠。但是實則兩兩之間相距極遠。這方面濃眉的年輕修士,駕青䴉飛遁了好一陣,才落在一座牌樓跟前,撲棱撲棱展翅拍了幾下,平穩落地。

牌樓之上一道青石宛若牌匾,四個明晃晃的大字:景行仰止。

此牌樓門戶大開,這方面濃眉的年輕修士眸中光彩一閃而逝,毫不遲疑的往內去了。

可是就在他跨入不過數丈,一個略帶慵懶的聲音道:「丁明儀。」

丁明儀顯然便是這年輕修士的姓名了。他聞聲連忙立住,轉身一望。叫住他的乃是一位五色雜衫,手持一件翠玉葫蘆的中年人。

此人看面貌年齒,不過四五十歲上下;只是下頜修短齊整的胡茬,卻儘是銀色,由此顯得年紀也平白大了一半。觀其氣機,空明剔透。丹中之韻,嬰變之妙,早已無影無蹤。顯然已是超脫低輩修士藩籬,上臻甚深境界。

丁明儀不敢怠慢,恭謹執禮道:「魏師叔。」

中年人正色道:「景行殿中交手一次,非得有半年參悟之功,方能將所得盡數收繳吸納,化為自家本領。」

「倘若老朽記憶不差的話,四十三天之前你已經來過一次了。當時選擇交手的對手,是第九真傳霍遠峮。按說你入道年齒也不算小了,豈能不明白急功近利、求榮反辱的道理?可見許多事知易行難,甚是仰仗心性修持。」

丁明儀略一躊躇,道:「魏師叔教訓的是。不過請師叔明鑑。上一回交手,弟子自感發揮有不盡如意之處,只恐未足借鑑。因此今日願意再試一次。」

魏姓中年思量一陣,道:「也好。」

長袖一拂,牌樓中二進、三進的門戶盡數張開,無有遮攔。

丁明儀面露感激之色,深施一禮,便往殿中去了。

此殿門中走到盡頭,視野由狹而寬,實是偌大的一處空間,幾乎與小界無異。當中孤零零的包裹著一間斗室,宛若果實中央之果核一般。

那斗室之內,空空蕩蕩,唯有左右各八件塑像一一排列,栩栩如生。觀其風骨神韻,意氣風發,鋒芒躍然,顯然所模擬者,是年輕一輩的傑出人物。

其實目力能見者,不是一十六方雕塑,而是一十四件。左右上首處,各有一物為一方光華耀艷的屏風所遮蔽。從大小身量上看,其中各自所藏,當同樣式一方人像。只是不知何故,這兩枚塑像卻被屏風遮護起來。

這屏風的光華,看著艷麗庸俗。但是元嬰境界之上的修士用心體察,終能察覺這其中蘊含著何等磅礴法力。

景行殿。

此間不是別處,正是聖教祖庭的一處秘地。

乾元、上清兩宗,數十萬年來聯繫愈發緊密。除卻弟子所修根本法訣有異之外,此後入道修習、磨礪印證,互通有無,幾乎宛若一家。就連同一輩中真傳弟子的輩分次序,排名先後,也都混同為一。

這處「景行殿」,乃是為聖教祖庭中稍次一等的天才弟子所設,近十餘萬年來,對於聖教祖庭陶冶人才、砥礪後進,功勞著實不小。不僅如此,此殿之法門,比隱宗「崇台」、「詮道」諸會的大費周章,不知要省便多少。

要說此殿源流,乃是上清宗顯道道尊所設的神道法門之分枝。

每隔數千載為一代,祖庭中有望成就天玄境的天才弟子,列位真傳。總數約莫在十二人至十六人之間。

而藉助這一與神道法門頗有淵源的秘術,汲取這真傳弟子一點氣機,再依傍外物,卻足以鑄成一件功行高下與本人完全相若的雕像來。

更奇妙的是,即便此後真傳弟子本人功行漸高,修為更深,這塑像亦隨之同步增長,如同鏡轉,絲毫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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