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飛舟西渡 諸宗格局(2/2)
但鬥勝榜留字,卻非天玄上真不能為之。
雖然那是雲中派天玄上真,並非清微宗的態度。但是那等人物,一言一行都暗含深意,並不是他們這些金丹、元嬰境弟子所能置喙的。
雲歸海不服,還要爭辯。
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齊玉楨、雲歸海二人耳前飄蕩:「小小片紙,又礙得甚事?」
齊玉楨、雲歸海連忙轉頭,才見飛舟甲板之上微風吹過,突然多出一個人來。
這人和齊玉楨一般,同樣是一身紫色真傳常服。他面色極嫩,似乎比齊玉楨也大不了幾歲;但兩鬢間的斑白,卻又平添了一番滄桑感。
齊玉楨心中一凜,陸師兄的功行,是越發高深難測了。
憂慮稍去,又多了幾分信心。
紫袍男子開口言道:「且不言雙方身份懸殊,輕重有別,制度逾越等諸般事項。單只『有心』『無心』之別,便不可同日而語。」
「這隻言片紙,縱然被旁人看見,一句『童言無忌』也就推過了。更何況其餘十家宗門,矚目的焦點自然在歸無咎提前留名鬥勝榜一事,哪有心思與一小小頑童計較短長?」
雲歸海聽紫袍男子將自己稱為「小小頑童」,嘴唇一撇,似乎頗不以為然。只是不敢反駁。
這紫袍男子姓陸,自然是清微宗參與本次「崇台會」的三名元嬰真傳之一,陸鑿山。
陸鑿山眸中閃過一絲精芒,又道:「更何況,雲師弟所做的排名,未必沒有絲毫可取之處。」
原來,齊玉楨手中錦帕之上的文字,早已映入陸鑿山眼中。
齊玉楨聞言一喜,道:「陸師兄是有把握勝過玄扈、真武二宗的真傳了?」
陸鑿山並未回答,只是矜持一笑,含義不問可知。
十二派的格局,其餘八家都是零零散散分散各處,平時交流極為不便,唯有清微、罔相、龍圖、天梁四宗,當年一同遷徙,落戶與一處靈機豐沛的東勝秘地。
四家弟子,得以時常切磋短長,互知根底。
這四家門派,無論是整體的實力對比,還是年輕弟子的修為,從來以清微宗穩居頭名。
但是放在整個十二派之中,又是另一種格局。清微宗銳氣雖盛,但十二宗同台較技時,卻最多只能排名第三。
鬥勝榜碑文,歸無咎之前的兩個姓名:玄扈姜振岩,真武秦昊天。正是前兩屆崇台大比元嬰境的第一名。如今只不過一二百載過去,這兩人都已經是化神境界。
「崇台會」雖是金丹、元嬰兩境弟子分別比試,但元嬰之比的分量卻要比金丹境重得多。歷來「崇台鬥勝榜」上所錄,都只有元嬰境的勝者。
玄扈宗、真武宗弟子的名字出現在那裡,不是偶然。
「崇台會」百年一屆,到今日已有千餘屆。這千餘屆中,玄扈、真武二宗修士位居頭名的的次數相加,足足占了四百三十多屆。
這個比例極為驚人,足見兩宗之盛。
清微宗別有秘法相承,每一代的第一真傳享有一道特殊機緣,同境界中超過餘子甚多。
但是即便如此,歷代崇台會中,玄扈、真武兩家真傳,十有八九也要壓清微宗真傳一頭。
兩家當仁不讓,素來以十二派首領自居。
方才齊玉楨對雲歸海言道,除卻清微宗等四宗之外,其餘八宗之事就連天玄上真也一概不知。
其實此言不盡不實。別的不說,歷屆「崇台會」相隔不過百年。除卻偶有不世之材橫空出世,絕大多數時候,每一家的功法能夠修煉到何等程度,大家都多少心中有數。
雖然同為傳承俱足的隱宗,水準都在一個極高的層次上;但其中的差距,雖然看著微弱,卻又極為清晰,不可忽視。
尤其是玄扈、真武二宗,更是以穩定見長。
十餘萬年來,這兩宗不世之材的數目並不比其餘十宗更多,正是靠著勝人一籌的平均水準,執十二宗之牛耳。
但清微宗這一輩,卻是有大氣運的,恰好是遇到人才極盛之時。元嬰後期的真傳弟子中,排名前三的范移星、仲嬰、陸鑿山都出類拔萃。任意一人,都是近二三千年來難得一見的天才人物。
據門中長老評判,就連排名二三位的仲嬰、陸鑿山,修為比前兩屆崇台會的頭名姜振岩、秦昊天都有所勝過。
更不用說第一真傳范移星更勝仲嬰、陸鑿山許多,進階金丹後期不過四十餘載,便領悟到「沖盈之境」的奧妙。這個速度在清微宗歷史上,超過半數以上的天玄上真。
因此范移星早已被門中幾位大能,當成有望破境天玄的種子培養。
范移星清修已久,若非出現了歸無咎提前在鬥勝榜上留名之事,這一次是決計不會與會的。
見陸師兄如此自信,齊玉楨也是心中歡喜。只是那不按規矩出牌的雲中派歸無咎,卻像是籠罩頭頂的一處陰霾,始終揮之不去。
就在齊玉楨胡思亂想之際,陸鑿山開口道:「到了。」
齊玉楨猛然抬頭,卻見面前是一處巨大的火山口,滾滾青煙之直上雲霄,綿延數百里的山石儘是赤色。
齊玉楨四下張望,見雲層之下空空蕩蕩,心頭一松,道:「原來我清微派是第一個趕到的。」
陸鑿山悠然道:「那也未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