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獨坐樓台觀法度(1/2)
和歸無咎打招呼的,是一位身著杏黃色素淨袍服的中年人。此人相貌清癯,一縷短須,半數的頭髮束成一道,另一半頭髮卻分成兩邊,披在肩前。
除了此人之外,另有二人分坐於左右兩側。
左側那人是個黑面道人,座下非是玉榻,而是直接騎在一隻鬃毛如血的三首獅背上。那三首獅子雙眼大如銅鈴,不住亂轉,看著心思活絡得很;但身它子卻穩當的緊,不敢有一絲搖晃。
每隔一段時間,此獅雙鼻中噴出二尺長短的鼻息。
至於右邊那一位,明明鼻樑高挺,下頜尖銳,是個冷肅尖利的面容。但是他卻僅著一件灰色單衣,袒露胸膛,兩相映襯,構成一道極為別致的氣韻。
三人背後自也有弟子服侍,但是約莫是三位提前有過交代,這些服侍之人都遠遠避在二三十丈外,並不草率上前。
歸無咎收了大印,對中間這人還了一禮,又與旁邊二人一一見過。緊接著在那黑面道人身旁的空座坐下。
這處牌樓,雖然近數百年來都是備下八道座席。但是雲中派八位離合上修卻罕有一齊駕臨之時,通常八人之中來得三四個主持大比,分量也就足夠了。
歸無咎安坐之餘,目光遠眺,察覺出此間妙處。
最頂層的這座牌樓四周,有一層淡淡的雲煙籠罩。下方一百零七座牌樓仰視此間,卻為這道雲煙所阻,不能窺看虛實。
而自此間下視,卻無有不爽。
離合境上修作為僅次於天玄上真的存在,這也是其應有的氣度威嚴。
三位離合境上真,見歸無咎意態自若的坐在此間,各自對視一眼,目光稍帶疑惑。當中的這一位中年人,略一沉吟,便啟唇欲語。
此人名為高鬘,乃是雲中派八位離合上修中功行最深、年齒最高者。迄今為止,入道已近七千餘載。
黑面修士名為吾鞠,冷麵單衣修士名為孟慛,前者負責雲中派外物採集、器用調撥,後者掌管弟子的入門遴選、拔擢諸事。
說是負責,其實門下自有得力人手去打理,二人不過掛了名號,以為威懾而已。
三人初見「雲中正二」法印,自然以為面前之人是瀛水上真遣派之使者,大約有何要事吩咐,故而有禮請上座之語。
不過歸無咎竟果真洒然座下,一言不發,好似門中貴賓一般,這卻教三人迷惑不解。
歸無咎看出三人之意。心中暗道,這准信應該由瀛水上真統一定下才是。宣之於己口,並不妥當。
就在此時,歸無咎腦海之中神意一動。
果然是瀛水上真傳來消息。
而高鬘、吾鞠、孟慛三人,臉上同時一愕,定在原地。突然現出愕然、驚喜、顧盼相疑、難以置信的神色,似乎數千年定力,完全瓦解。
沉默持續了半刻鐘時間。
高鬘一捋須,最先道:「我雲中派中衰萬餘載,終於又後繼有人。可見天數循環,終究待我不薄。」
吾鞠面含笑意,連連點頭。
冷麵單衣修士,名為孟慛,此刻身姿微微前傾,面上的震動與複雜竟是溢於言表,連氣息都粗重了許多。
歸無咎也稍稍驚訝,不想這面貌高冷之人,竟失態如此。
吾鞠一拍大腿,嘆道:「歸師弟有所不知。雖然同為離合境,但我等幾人是無法與孟師兄相比的。我輩資質算不得最高,成就離合境界,此生潛力已盡,再也無望上進。而孟師兄,卻是門中近五千年來最有希望突破天玄境的英才。」
稍稍沉默,吾鞠又道:「只是嘗試破境天玄之時,終究還是差了半分。」
歸無咎暗道原來如此。
雲中派內除了瀛水上真和歸無咎兩人外,便只有充當歸無咎扈從的丁航,知曉歸無咎的來歷。其餘的人,即便是八位離合境修士,也一樣蒙在鼓裡。
剛才瀛水上真神意傳音,知會了歸無咎,已將他是雲中派秘密底牌的消息告知其餘三人。只是賭約一事,還是等歸無咎展示實力之後,再正式揭開帷幕。
回過神來,高鬘、吾鞠、孟慛三人,暗暗以神意觀察歸無咎底蘊。
歸無咎也不為己甚,很是配合的釋放一身丹力,一道圓全嘉妙之意淡淡露出,由謹封深藏到示現於外,皆由一息而動,變化由心。
論氣息顯赫,金丹之玄自不能與高鬘等三人相比;但縱然雙方境界懸殊,歸無咎這丹道意蘊猶如一葉扁舟飄零於大海之上,縱彼層浪高疊,也不能將我蓋過。
高鬘等三人暗暗點頭,這氣韻已經是他們無法領會的妙境,果然不愧是承載雲中派希望的秘密底牌。
此刻,牌樓之下六道陣勢布成,成千上萬的年輕一輩金丹境弟子,分別從各個陣門蜂擁鑽入。
對此低階弟子群斗,歸無咎自然是無心觀覽的。
此時他雙目注視前方,身姿凝坐不動。其實心中神意,卻暗暗鑽研「空蘊念劍」第二重功法的修煉法訣。
以他目前金丹境巔峰的修為,前三重功法一旦得到,便盡可修得。
第一重功法乃是在成就金丹的一瞬無師自通,不勞費心修習。往後的道路,卻無此便利可享了。
將整個法門疏通一變,歸無咎心中一振。
自第二重開始,果然自家的「空蘊念劍」和原先顯示出幾分不同來。
第一重功法,新舊神通俱是成就三劍,但只是威能大小有所變化;而第二重功法,原先的劍法是成就六劍;而歸無咎所成的新功法卻是成就七劍,平白多出一柄劍來。
不但如此,那第七劍似乎和前六劍也稍有不同。似乎一旦煉成,便擁有了某些前所未有的妙用。
但單單揣摩其文字,並未能盡知其奧。到底有何功用,還要等歸無咎真正修煉到那一步再說。
歸無咎這番儀態,吾鞠道人卻是會錯了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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