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壹佰二十一章 誰有師徒緣(1/2)
在歸無咎身前不遠處,空中突然生出點點霧氣。那霧氣愈來愈濃,像是點燃烽煙。
少頃,煙霧散盡,其中現出一個人來。
一個白色瀾衫,眉清目秀的少年。
這少年眨了眨眼,眸中間雜著幾分孺慕,幾分怕生。想要開口說話,但是似乎不敢直視歸無咎銳利的目光,緩緩低下頭去。
只是這一低頭,少年才發覺自己雙腳懸空,立在千丈高處。足下千峰綿延,盡成泥丸。登時腦海中一陣眩暈,雙腿一軟,丹田中氣息岔了。
「哎呦」一聲,立刻就要跌落下去。
歸無咎長袖一展,一道柔和光芒猶如匹練,立刻將這少年拽回。
同時自納物戒中取出一枚蒲扇形的飛遁法器,將他穩穩托住。
歸無咎記得很清楚,這少年先是呆在清微宗長老木滄瀾身旁。後來自己和各派元嬰真傳一一比試時,又是清微宗一位金丹境的女修照拂著他。
既非金丹、元嬰真傳,卻能夠隨行「崇台會」,這小少年在清微宗內,必定也是一個大有來歷之人。
看著這少年胸膛一起一伏,鼓起勇氣想要說些什麼,又似乎難以啟齒的模樣。歸無咎微笑道:「也罷。先到我雲中派做客一番,再言其他。」
遁光一卷,兩人沿著這紅色雲霧,遙往雲中派宗門回返。
清微宗門戶之外,隱約看到人頭攢動,隊列森嚴,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。
站在最前的十餘人,以武光霆、謝推遷為首,正是雲中派元嬰後期的十二位真傳弟子。
其後是元嬰中期真傳十二人;
再往後是元嬰初期真傳十二人。
分列四、五、六道的,是金丹境真傳三十六人。
其中金丹初期真傳那一列中,當日和歸無咎曾有一面之緣的金緣權,看向歸無咎的目光異常複雜,別有意味。
最後分散兩邊的,是所有曾經在大比中進入複選,獲得過「紅袍修士」名號的弟子,堪稱雲中派真傳以下的中堅勢力。
除了門中長老未至外,這可以算是舉派相迎的大陣仗。
歸無咎走到近前時,數十位真傳弟子,目光齊刷刷的凝視著第一排正中,剛剛升任真傳第一的謝推遷。
謝推遷依舊是冷厲灑脫的氣象,只是閃爍不定的目光暴露了他此時內心並不平靜。此刻成為焦點,謝推遷略一躊躇,上前言道:「按照眾位師弟原先商量的意思,該當由謝某領頭首唱祝詞,列位師弟再三相隨以壯聲威,為歸師兄崇台奪魁賀!」
「但是見到歸師兄立下詮道之約後。師弟我便擅作主張,並未依約而行。」
謝推遷道:「以歸師兄的器量,小小『崇台會』奪魁,不過是初露鋒芒的一小步,又何足道哉。待師兄會遍七十六家隱宗、所向無敵之時,方才是真正值得慶賀的大喜事。」
聽到謝推遷的豪言壯語,熟知宗門典章的列位真傳弟子心中,都有幾分恍惚。
謝推遷此言並非沒有道理。但是他口中所謂「小小的崇台會」,雲中派上一次大比奪魁,也已經是兩千七百年前的事情了。
歸無咎心中有幾分驚訝,道:「諸位師弟消息倒是靈通。」
武光霆上前一步道:「雲中派派外四大秘境,都藏有一道斷空法陣。泥丸秘境中的那一座法陣,正是藏在積古峰山腹中。方才『崇台會』比試之時,瀛水上真親自出手調動陣力,將一切影像都顯化在道場之上,門中人人可見。」
歸無咎心中訝然,沒想到門中弟子竟然同步觀看了自己大比的全過程。
以瀛水上真的眼力,那二十餘人一露面,便當看出其中無人是自己的對手。這一自信之舉與鬥勝榜留名相得益彰,卻極能提振門中弟子之士氣。
武光霆略一躊躇,鼓足勇氣。鄭重一禮道:「還未謝過歸師兄帶來的這一道機緣。武某心中有數,哪怕是和剛剛『崇台會』上現身的二十餘位各家真傳相比,武某功行也是排名靠後的。但是既然得了這份機緣,便唯有『竭盡全力』四個字。就算戰戰皆負,也絕不會動搖心志,更不會怠慢了歸師兄的厚賜。」
謝推遷也肅然一禮,道:「武師兄所言,一字不差,同樣是謝某所想。」
歸無咎心念一轉,已知二人所言是銓道會的機緣。
銓道會每宗有三個名額,雲中派除了自己之外,另兩個名額自然是歸功行最高的武、謝二人所有。
兩人面對別宗真傳,心中無有怯意,也算是頗有道心甚堅之輩了。點頭道:「甚好。」
環首看了一圈這一大片人影,歸無咎笑道:「誠如謝師弟所言。區區一場『崇台會』算得了什麼?列位師弟都散了吧。」
說罷大袖捲起身旁這少年,遁光一起,直往清萊台去了。
好幾位真傳弟子,想要和歸無咎說上幾句話。但歸無咎走得如此乾淨灑脫,都不由宛然嘆息,深悔剛才沒有再主動一些。
至於那本是清微宗門下的少年,卻跟隨在歸無咎身後,眾弟子也是心中暗奇。只是未及相問,現在只得遙望歸無咎二人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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