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賦氣有形潤無聲 魔元九鎖與時爭(合)(2/2)
岳玄英先前大占上風,一舉擊傷業命宏。後來即便為光罩所困,但五人看的分明,顯然業命宏等人也不能拿岳玄英如何。是以大家也並未將這點變故放在心上,不過是靜心等待而已。
以岳玄英的本領,破陣而出是早晚的事。
可是現在生出如此變故,奚輕衡等人,心中不免稍感壓抑。
面臨考驗,歸無咎正思考,是否要有所動作。
突然,神識之中,岳玄英傳來消息。
一個極簡短的眼神交流,奚輕衡目光懇摯,毅然道:「由妾身先來。」言罷素手一揮,掌心出現一隻小巧玲瓏的青色瓷壺。
奚輕衡把壺一搖,一隻「瓷壺」虛影突然漲大數百倍,將歸無咎等五人籠罩在內。
顯然這是一件防禦類的寶物。
此壺光華之堅凝宛若實質,一眼便知極為難得,在下界可算是難得一見的寶物。品質之高,雖不能和越衡宗真傳令符相比,但已不下於舒永延贈于歸無咎的「無鋒箭」。
謝晉禪、張舜府、衛羽生三人,為「天心搖落」所懾,本是處於敵逸我勞、進退兩難之境。此刻三人正自焦慮,見此景不由一愕:對方多占主動,為何竟先有動作?
但是三人旋即瞭然。
謝晉禪等人只覺身軀忽然輕鬆,那映照周身、鎮壓道心的壓迫感突然消失。仔細一看,眼前那一團清氣、地心生出的巨大蓮花,都無影無蹤。
謝晉禪等三人精神一振,對視一眼,哪裡肯錯過良機,連忙往歸無咎面前撲去。身形尚在空中,三件法寶已然甩出,狠狠擊打在玉壺光壁之上。
另一頭。
和凝見岳玄英主動散去二道法術,似乎不敢相信,隨即大喜。
如此一來,業命宏本就以「魔元九鎖」困住了岳玄英,自己和張舜卿大可轉身和謝晉禪等三人回合,五人合力,先解決了歸無咎等人!
不知岳玄英為何出此昏招。
但和凝立馬就知道不對!
岳玄英頭頂。
清氣凝形!
岳玄英足下。不知何時生出一朵蓮花。
更致命的是,和凝自己,業命宏、張舜卿三人,同樣身處於頭頂清氣、足下蓮花的氣域籠罩範圍中,進則險阻萬難,退則道心生隙。
和凝和張舜卿對視一眼,大感不妙。
岳玄英臉上青氣浮動,驀然大喝道:「天誅地滅,落!」
三道殺氣落雷,生於無形,往業命宏、和凝、張舜卿三人頭頂落下。
這一擊,比之先前使過的「落氣生雷」,何止強出十倍!
這等威能,即便以業命宏「附魔真法」相助,也是萬萬抵擋不住。和凝心中生出不祥之感:這一回,若是自己膽敢再以分身聚合之法迎之,神魂會被徹底碾碎。
若被震成碎泥,那就真正的化成一抔黑土,復原不得。
危急之下,和凝縱聲猛躍,往業命宏身軀之中撲入!魔氣同類想感,竟趕在這千鈞一髮的落雷之前,附體成功!
張舜卿眸中現出絕望,大吼一聲,將法力鼓盪到極限,賴以保命的短襟異服再次漲大,擴充成一個圓球。再加上業命宏先前附著未散的魔氣密布其上,構築成堅實的防禦。不久之前,他便是以這兩種手段相加,擋下了落淚一擊。
三道無形雷震,猛然落下!
張舜卿那化作球形的衣襟,瞬間化成無數碎屑,紛紛揚揚飄灑四方。
同樣化作碎屑的,還有張舜卿的軀殼和元嬰。
實則到了真正的危難關頭,嘗試以元嬰出竅的逃遁,乃是元嬰修士的最後手段。但張舜卿感到危險將至的一瞬間,元嬰受「天心搖落」所感,對轉身逃離產生一絲抗拒。
只這一絲遲疑,就是屍骨無存的下場。
同時。
一意維持「魔元九鎖」的業命宏,也不復第一次接下「落氣生雷」時的從容寫意。他臉上五官難辨,模模糊糊;身軀被炸得破破爛爛,到處是魔氣滾動、深及數寸的傷痕。所余之氣機大大跌落,大約只有方才五六成上下。
至於和凝,卻不見蹤影。
又過了幾吸,命宏的肩胛骨後數寸的位置,突然「喀嚓」一生,冒出一隻頭顱。以半是心悸、半是怨毒的神色凝視著岳玄英。
和凝。
和凝,到底並未死在落雷之下。
此時,和凝與業命宏,竟成為一體雙生的怪物。
原來,「魔元九鎖」縱然會對施法於外的神通產生隔絕之效。但岳玄英「天心搖落」、「地氣生蓮」二法,若以自己本人為目標施展,卻是感氣即至,毫無阻礙。
另有一樁厲害之處。若在「天心搖落」、「地氣生蓮」二術的籠罩範圍內,「落氣生雷」、「散氣如風」兩道神通的威能足以增加十倍。
此術是岳玄英真正的殺招,號稱「天誅地滅」。
雖然一擊得手,但是岳玄英並無喜色。此戰,依舊勝負未定。
業命宏硬挨一擊,也要拼命維持住「魔元九鎖」的光壁。而岳玄英方才三雷齊施,法力消耗極大。在數日之內,都難以再度使出「天誅地滅」的神通。
和凝固然大吃苦頭,又折了張舜卿,但是他雙眸中散發的光芒,愈發狠鷙堅定。
似乎是對岳玄英說話,又似乎是自言自語,和凝呢喃道:「誰勝了?」
「誰勝了?」
最後,和凝以肯定的語氣道:「當然是我。」
在和凝看來,岳玄英出其不意地動用殺招,而非一意破陣,就說明他心中並無把握在短時間內破陣成功。
而撤掉「地氣生蓮」的防禦,三位元嬰三重境真人聯手,擊敗歸無咎等數人,是不可逆轉的過程。
「終究,是我勝了。」
但是,調息片刻之後,稍稍靜下心來。和凝臉色一變!
不止和凝,此刻圍攻歸無咎等人的謝晉禪三人,同樣面現驚異,目光交接,似乎發現了什麼預料之外的變化!
和凝四人,不約而同地感受到:自己一身氣機正在減弱!神不知鬼不覺,無論神意還是法力,平白流失了一成以上。
這是什麼手段?
岳玄英二法,除卻「賦氣有形」,尚有「潤物無聲」。
這一門法術,被岳玄英「殺神」神通之殺氣籠罩一久,便會悄無聲息的自然發動。敵手神意氣機,每過一刻鐘,便要被削去一成!
和凝一呆,注視著不遠處謝晉禪三人和歸無咎一行的攻守,心中暗暗搖頭。
「還不一定啊。」
「比誰更快麼?」
和凝移植在業命宏背上的頭顱感嘆道。
又生波折,和凝終於從勝算篤定的姿態脫離,神態變得凝重起來。
這一處隱患,他事先早已想到,但無能為力。
這隱患就是:幾位元嬰三重境真人有可能久攻不下,而岳玄英這邊又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故。
沒想到,這擔憂終於成為現實。
歸無咎等數人身份甚高。別說歸無咎,就是奚輕衡手中,也有數件秘寶。只要法寶足夠強橫,金丹修士運使之,同樣能夠抵擋元嬰真人一陣。
其中關竅。若有元嬰四重境真人出手,憑藉「步虛挪移」之術,便甚易穿破法寶,斬殺歸無咎等人。卻不必和那防禦之寶硬磨硬碰。
可是岳玄英一開始就以法術罩定歸無咎等人,然後乘著轉圜的間隙殺了己方唯一一位有可能的機動兵力張舜卿,而和凝自己,和業命宏又必須互為犄角。
從頭到尾,沒有變著的機會。
現在,業命宏必須驅使「魔元九鎖」,而和凝自己,為「天心搖落」之術所感,輕易回身插手不得。
從自信必勝到懸而未決,和凝心中不豫。
此刻。歸無咎、風止息等人,對局勢同樣洞若觀火。
雖然岳玄英「潤物無聲」之法打破了和凝必勝之信念。但五人自家人知自家事:形勢並不樂觀!
在這場與時間賽跑的遊戲中,他們落在下風。
不,是極大的劣勢,說是死局也不過分。
岳玄英處傳來消息,若要突破「魔元九鎖」,至少要兩個時辰;而以「潤物無聲」之術徹底擊潰四人,同樣需要一個時辰。
五人合計一陣。
秦夢霄並非大宗嫡傳,手段乏乏,不必多說;奚輕衡、艾無悲各有兩三件品質接近於「無鋒箭」的法寶;合計起來,大約可抵擋兩刻鐘。而風止息所藏底牌,可以抵擋元嬰真人不到一刻鐘時間。
歸無咎之真傳令符,每次使用也只得一刻鐘時間。
四人所有手段相加,大約可以抵擋半個時辰!
這半個時辰的差距,該當如何彌補?
偏偏謝晉禪等三人極為狡詐,並不合兵一處,而是呈鼎足之勢分散,遙遙以法寶相擊。似乎早已知曉,歸無咎等人手中,有足以威脅元嬰真人的底牌。
歸無咎縱然使出「著物劍」,也不足以盡數斬殺三人!
歸無咎處變不驚,靜下心來,閉上雙目。將前前後後的戰局,所有自己可能用上的手段盡數思慮一遍。
風止息、奚輕衡等人自忖無力應對,也唯有靜心等候,等候歸無咎的答案。
片刻之後,歸無咎睜開雙目,沉聲道:「在下確有一道手段,足以克敵制勝。」
奚輕衡、艾無悲、秦夢霄等人,同時目光一亮,絕處逢生,精神振奮。
歸無咎又道:「只是,若要使用這道手段,有一個條件。必須先將敵手盡數困住,使其不得走脫。」
風止息翻了個白眼,哼哼道:「困住三位元嬰三重境修士?若有此法,早就脫困了。還有什麼條件不條件可言。」
歸無咎沉吟良久,沉著道:「或許,能夠將這五人一網打盡,盡數誅滅於此;但是,需要一個契機。」
另,這兩天有點腦袋發燙。這一章有些地方感覺可以處理的更好,但是改不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