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二客臨門 一劍啟發(1/2)
歸無咎凝思一陣。
或許推演神通法門,和本人功行高下息息相關。若是功行不到,恐怕未必能夠支撐推演之術的完成。
但若是如此,冥冥中當有不足之感傳來。而方才這一番演算,明明毫無窒澀,但卻好似從零開始,經歷一番加減乘除,最終復又歸零。計算之過程並無阻礙,偏偏結果卻毫無效用。
正當苦思不解之際,歸無咎驀然抬起頭來。先是一愕,隨即釋然。原來自「心返」大陣中察知,此刻如意門外,多了一人。
原來是約定之期到了。
歸無咎長身而起,往如意門出口遁去。
來人正皺眉凝思,盯著如意門中幻變光華,審視許久。他似乎已經隱隱察覺出六返如意陣的奧妙後門,但許是自忖力不能及的緣故,始終未下場相試。
隨著如意門中清光綻放、收斂,一個黑色人影從中鑽出。這人目光一聚,看清來人後,抱拳道:「歸兄。」
歸無咎亦與之含笑見禮。
此人眉清目秀,溫潤如玉而不見鋒芒,一襲白袍、一柄長劍,英氣內斂不礙神光洒然。正是相別數十載、星月門艾氏千百年一出的天才人物艾無悲。
艾無悲當年已是金丹四重境巔峰,時隔數十年,依舊未曾踏過元嬰境界的關卡。
這是在歸無咎預料之中的。當年艾無悲在金丹境中的突破空蘊念劍七劍桎梏,在星月門年輕一輩中內可謂領袖群倫。第八劍圓滿完成以前,艾無悲是必定不會結嬰的。
歸無咎修成更高層次的空蘊念劍之後,對於身具相同神通的艾無悲,感應愈發明晰,可謂了如指掌。稍以氣機驗證,便大約得知他的層次。
八劍通透,無有差別。艾無悲果然臻此境界。
此時艾無悲心中更覺異樣。當年他已知歸無咎功行遠勝於自己,但那時雙方差距雖大,似乎尚無今日這種強烈的壓迫感:一種異常熟悉而又相互排斥的氣息。
艾無悲嘆道:「艾某人這數十年來不敢稍稍懈怠,自謂進境極大。不想和歸兄的差距還是越來越遠。」
他也不問歸無咎約他來此所為何事。當年之事,若要了結因果,唯一身報之而已。
雖然交情不深,但對於這個生於下界、道念通達的天才人物,歸無咎還是有幾分激賞的。久別重逢,正要和艾無悲暢談一番,詢問他近些年遊覽何處、見聞幾何。
正在此時,一道嗚嗚咽咽、起伏無定的聲音悠悠傳來,打斷二人交談。
這聲音似乎自簫中傳出,或高或低,不辨遠近,乍聽之似乎甚為悲切,但細細品味,又能覺出一絲暖暖生機。
歸無咎、艾無悲俱是一奇。
轉頭四顧,才發現東北方向十餘里外,半空中飄來一人,形同鬼魅。
此人一身黑袍,欺霜賽雪的一襲銀髮超過腰間;五官清正無瑕,眉心朱紅一點,長睫微合,正專心致志地低首吹簫。
他立足之處,是一朵丈許長短的雲彩。
不過歸無咎眼力高明,早看出那雲彩之中,其實是一塊四四方方的條形木板,認真說來,幾乎和一塊卸下來的大門門板差不了多少。
只是這「門板」猶如蒸籠,散發出氣霧蒸騰,倒似是構成一朵小小雲彩。
此人一曲既畢,那雲彩也恰好飄蕩到歸無咎周圍。但見他一撤衣袖,收了飛遁法器,洒然落地。
艾無悲一望之下,雙眸中難掩震驚之意。
原來來人同樣是金丹四重境巔峰修為,但其功力精純博大,卻遠遠勝過自己。艾無悲心中暗忖,不知此人和歸無咎到底孰高孰低。
艾無悲原擬此人是歸無咎同門,但瞥了一眼,歸無咎對於此人的到來同樣甚為驚異,顯然並不相識。
歸無咎確實很驚訝。
因為來人功行甚高,氣息和九宗路數似有相近,但細究之與任意一家又不完全相同。自從走過天懸大道、見識天尊留名之後,歸無咎對於九宗功法特色認識極深,決計不會認錯。
此人功行之純,雖未臻至圓滿無暇之境,但比之明選烈、尹九疇似猶有過之。以「七步八品」之標準,足以名列二步三品。若是一試九周半山,登上第九層也不在話下。
此人往歸無咎、艾無悲兩人身上稍一打量,目光凝聚,把歸無咎牢牢鎖定:「歸無咎?」
歸無咎訝然道:「你認得我?」
來人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,簫尾一指艾無悲,哂道:「他的修為這麼差,自然不會是歸無咎。」
艾無悲得此考評,卻面色平靜,絲毫沒有尷尬侷促之意。
那人見艾無悲神色自若,倒是有幾分驚訝,投過一絲讚許之色。
歸無咎沉吟道:「尊駕是......」
那人玩味一笑,簫還腰間,把手斜斜一揮,右手小指、無名指、中指三點金光燦爛。天地萬物之紅綠顏色,霎時間被這金中泛白所掩蓋。
如有凡人在近旁,只這一下,就難免雙目失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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