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結廬養心備丹果(2/2)
又以仆蘇盤設定採氣之方位,鎮定飛樓,設下一座「三返權輿陣」和一座「六道無妄陣」。儘管黃正平夫妻和那兩名婢女沒有絲毫修為,但是結成金丹本就是修道之旅中至關重要的一環,合該以最謹慎的態度應對,沒有任何道理可講。
更與眾不同的是,和尋常修士結丹相比,歸無咎還必須在「結丹」這個節點完成數件重要的事情。
調息養神三餘日,歸無咎自感身心極靜,神氣極寧,淡看日月輪轉,笑望煙雲升降,一草一木,自有其趣,道途之中的挫折、前往蒼茫世界的吉凶難測,都好似完全忘記,再也無所縈壞。
歸無咎心知,自己心境到了道門功法中最適宜突破境界的「至道虛寂」的境界。
又過三日。
百年劍術修行之經驗,摩雲道上所成就「巧」、「拙」、「幻」三劍,天懸大道之上再度提煉,成法變化,逐一在胸中演練一遍。
又過了十餘日。
六十餘年間在星月門「意」池之中所得,再度返照審視。修煉《空蘊念劍》的前人心得,種種玄機變化、法術得失,一一映入眼帘,絲毫不差。
又過了二十餘日。
歸無咎將所有過往鬥法經驗,從初出茅廬、海上荒島相鬥火雲道人那一役開始,中曲島斬殺刺客,貞如島相鬥桑道人四人,和獨孤信陵捉來的敵手餵劍試招,斗岳遙峰,斗白面劍客,斗王木霸、陳湘琴等四人,斗魔宗裴鴻平,連斗星月門四相陣......
直到月余之前,在紅雲小會的七場比試,藏象宗斗二元相生陣......
所有的敵我應對、戰術變化,神通外物之長短優劣,再度返照流連,似以一個旁觀者的立場在眼前倥傯而過。
根基,實證,俱已夯實。
終於,還有最後一件。
歸無咎手中一抖,將辰陽劍山《觀法圖》取出,展開圖卷。
此書卷底乃是蠟黃色,而卷中所見,既非文字,又非圖畫,乃是密密麻麻的小點,雜亂無章,分屬黑白二色。
略觀其數,似是數十,又似是數百,忽然眼前一陣恍惚,又似是千千萬萬,無窮無盡。
歸無咎凝視半晌,這些黑白小點,逐漸生出變化。但見這些圓點有的變大,有的變小,至小者仿佛微塵,全不可見;而較大的有不少都凝聚成雞子大小的圓球。
突然間,一個原本米粒大小的黑色圓球急速膨脹,轉瞬間化作一個直徑八九寸的墨團,似乎整個捲軸中唯有這一點獨尊。
但這一個巨大圓球並未存在多久,瞬息之後,隨著周圍幾個黑白圓點漲大,這個巨大墨點不知何時已消失於無形。
歸無咎看得分明,儘管這些黑白的圓點大小變化,但是其實兩色的總面積一直是一般大小,且所有的黑白圓點,都是邊界分明,永不相交。
又過了小半刻鐘,歸無咎已從中看出不少正反、陰陽、進退、攻守、行止、奇正之變,無一不暗合劍道之至理。
此圖若教旁人去看,哪怕看上一年也看不出甚麼頭緒。以如此短的時辰窺得門徑,其實已經極為驚人了。
但歸無咎卻沒有時間再度推演下去,五指一伸,一枚白色圓珠握在手中。
此時歸無咎氣息、精神處於最佳狀態,過往所有的神通、戰法都如圖畫一般浮在目前,而眼前的《觀法圖》中演變過程也盡數記在心中。
可是這「全珠」仍是好端端的浮在空中,沒有絲毫變化。
歸無咎眉頭一蹙,當初白衣女子所言,到了需要推演功法之時,此物自然便知道作何用處。現在他做好了一切準備,此珠卻恍如木石,完全沒有絲毫功效。
從前墨珠、鏡珠、魂珠無不靈驗,對「全珠」的效用,歸無咎自然也深信不疑。思索一陣,或許是到了真正結丹的一剎那,才是「天人立地根」的成法之時。
正在此時,一道綠影疾如閃電,自天上撲下,鑽入歸無咎掌心之中。
凝神望之,原來是奚輕衡傳來消息。
近日來余玄宗門中出了一件大事,真傳弟子所習功法似乎出了大問題,若不是發現得早,余玄宗幾有傳承斷絕之危。收到這件消息之後,原本駐紮在曲寰主島之上的四位元嬰三重境真人,盡數急返余玄宗門。
歸無咎聞之訝然,當年秦夢霖設下的手段,她自信余玄宗非三四百年難以發覺。秦夢霖之語歸無咎自然信之無疑,而余玄宗竟爾識破,看來,那股勢力已經滲透到余玄宗深處。
但是,這對歸無咎來說,卻正是一個實施預定計劃的一場東風。
當機立斷,紫白紅黑四枚玄種,浮現在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