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忽然請賓客(2/2)
說罷小童拔出一枚尺許長短的白玉令符。令符末端,正面是一個「幽」字,反面是一個「寰」字。
這小道童嫩如蓮藕的胳膊一陣亂晃,「幽」「寰」二字光芒一起,歸無咎、杜念莎驀然驚覺,整個小天地似乎都隨之生出呼應,輕輕顫動。一陣無名之風襲來,十二株巨木亦搖晃不止。
這等陣勢,自然非貨真價實的掌門令符不能為。
見歸無咎微微點頭,小童伸直手臂,作出一個「請」的姿勢。
杜念莎心中狐疑,莫不是在紅雲秘境之中獲得極品玄種之事,被幽寰宗知曉了?連忙以神意傳音說出憂慮,最後道:「我有辦法帶著師兄先一起離開此地,只是要稍稍花費一些代價。」
歸無咎搖了搖頭,此刻身處幽寰宗宗門之內,若幽寰宗大能想要出手阻攔,那決計是逃不出去的。再者說以對方的身份之尊貴,既然明著遣人客客氣氣來請,便不會有事。
於是對那小童道:「有勞道友引路。」
歸無咎、杜念莎和小道童三人,一起走進古木的門戶中。
一進這樹木軀幹,上下八方立刻為流宕不休的綠意包裹,歸無咎、杜念莎突然生出奇妙感覺,好似整個天地的氣息,完全不同了,變得生疏起來。
事實正如二人所感,這十二古木,乃是分化為九的異水門戶連結的所在。
之所以感應到天地變化,正是由於二人從化為紅雲秘境的「飛龍白水」離開,進入另一滴「靈明重水」之中。
每兩滴水珠相隔何止千萬里,但由此一道門戶連結,也不過形同比鄰,舉步可至。
前後不過十餘個呼吸的功夫,歸無咎等人便穿過門戶界限,當空一落,來到一處甚是古樸的殿宇之前。
未等小童進去通報,一聲渺渺悠遠的聲音傳來:「二位請進。」
歸無咎、杜念莎相望一眼,並肩進入。
這殿宇在外觀之已經甚是樸素,一入其中,更令人詫異。其中空空蕩蕩,幾乎稱得上「一無所有」四字,連磚、瓦、木、石之形也渾不可辨,簡直讓人疑心是一塊完整的生鐵鑄成。
目力所見的唯一存在,乃是大殿正中心一座紫玉蓮台。蓮台之上有一精光熠熠的流沙虛影,勉強可以看出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形。
這精光明明至精至微,但一眼望去,反而倒生出高大磅礴的感覺,似乎整座殿宇,只是披在此人身上的一件外殼。
待歸無咎二人走到近前,這淵深如海的白芒漸漸褪去。顯出此人面目。
這人黑白兩色長髮披肩,面貌甚為英俊。一身道衣猶如流水所凝,當中紋飾無一刻不處於變化之中。
幽寰宗掌門,薛見遲。
歸無咎、杜念莎上前見禮。
薛見遲雙目之中光華湛然,雖未著意打量二人,但歸無咎、杜念莎卻突然生出一種感覺,好似自己的整個人,都在薛見遲的觀照之中,一切秘密都盡數被其掌握。
不過歸無咎卻知道,這只是修為差距帶來的幻覺而已,對方並非真正以秘法窺看了什麼。當年端木臨實戰「天鑒」之法是何等感受,差別之處清晰可辨。
歸無咎正要相問,卻聽薛見遲先開口道:「天懸大道有天尊遺蹟護持,一入其中,即便是我幽寰宗人,也是不知誰走到了哪一步。」
薛掌門音聲徐徐,氣度渺渺,只是他此語卻並未直言用意。
歸無咎心中一動,莫非是薛掌門是要探探口風?
杜念莎卻心頭一松,所言並非玄種之事便好。
歸無咎正在考慮是否實言相告,薛見遲又道:「不過,我幽寰諸祖也曾踏步其中,也有幾分經驗。天懸道中成與否、駐與留,感應如神,沒有勉強的餘地。」
「因此,通過歷代先賢大能駐留此山時間的長短,倒也能大致推斷出一些信息。我宗照此經驗,千萬載下來比對前人功業成就,倒也八九不離十。而你歸無咎,在其中滯留了足有三日之久。」
歸無咎想了一想,和這等人物說話,還是直來直去的好。於是回話道:「歸無咎確實已經登臨絕頂。」
薛見遲眸中精光一閃。
不過,歸無咎悠然續道:「若是千年、萬年之前,歸無咎此時早已高枕無憂,自謂必將無敵於天下。不過當今乃是三十六萬年未見之變局,一時雄傑並起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」
「到底誰是最後、最高的那座山,沒有人敢下斷言。」
薛見遲面貌忽然柔和,莞爾一笑道:「你倒是坦誠。」
歸無咎乘機問道:「不知薛掌門相詔,所為何事?」
薛見遲搖頭道:「薛某隻是個傳話之人。藏象宗掌門傳來消息,小會試後,讓你與杜念莎同返藏象山門一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