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匯合魔道新設謀(2/2)
百餘息後,歸無咎驀然覺得足下一熱,似乎接觸到什麼法力波動的變化。暗暗點頭,看來是「十萬連窟」的窟底,布下了什麼禁陣。
金長勝出言道:「千萬小心,穩住身形。」
歸無咎一抬頭,突然感到腳下一輕,似乎是一道陣門打開。心中也是一驚,沒想到這表面上的十萬連窟窟底,其下仍有洞天。
這一次的下降之勢來得愈加猛烈,不過瞬息功夫,就又往下跌落了萬丈。看來「十萬連窟」只深及三千丈之言,可是大大的不實。
終於,在接近兩萬丈的深度,歸無咎等三人身形緩慢停止。
眼前也再度重見光明。
這光明並非來自明珠,亦非火把,而是一種奇異的植物,宛如長發灑落的嫩葉綻放開來,透出清新嫩綠的光華,儼然尚有三分青澀。
這發光的異草間隔或數尺,或數丈,陳列在一條洞窟的兩側,彎彎曲曲延伸進去。
金長勝轉身朝歸無咎一禮,連忙半是小跑地走進洞窟之內,恭聲道:「啟稟大人。有一位來自天宗的大人,想要和您見一見面。」
良久,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:「知道了。」
又過了片刻,此人又道:「請進。」
歸無咎可沒有等他這一聲「請進」。此人出聲之時,歸無咎早已邁步,此時已然一腳踏進洞窟盡頭的密室中。
這是一道圓形的密室,寬不過二三十丈,環繞一周儘是密密麻麻的石門。石門之上,刻畫著千奇百怪的圖案。
這二三十丈的空間,僅有一座五六尺高的巨大石座,除此之外別無他物。
座椅之上,端坐一人。
此人一身樸素藍袍,和大昌王朝中的神侯一流所著服飾,幾乎無有不同。除卻鼻樑高出兩三寸,雙手過長,足以摸到地底以外,和尋常人修沒有任何差別,儼然是一位氣度清雅的書生。
歸無咎臉上露出訝色。
以他的魔功之精微,在這數十丈方圓的斗室之內,充分放出魔氣,反覆震盪七次,才稍稍能夠感受到此人一絲淡淡的魔功波動。比之自己將一身魔功鎖緊真寶金丹之中的法門,似乎還要藏得更深!
當然,更可能是此人修為比自己高出太多。
歸無咎敢下斷言,此人若在神道王朝之內行走,除非近距離接觸天玄上真、界空大帝一流的人物,否則絕不可能被發覺出魔修身份。
不但如此,此人氣息之中絕無低階魔功之血腥可憎,反而隱隱傳來一種聖潔超越的味道,非魔道至法嫡傳,不能如此。
這書生盯著歸無咎看了許久,終於有幾分玩味的道:「早兩日本座侍奉緊伐羅大魔尊時,聽大魔尊言道,我魔宗四大魔尊之一的妙觀智大魔尊,意欲破例拔擢一金丹修士為親傳弟子。不想竟被那金丹小修拒絕了。」
「我看大魔尊所言之人的相貌,和尊駕可有幾分相似啊。」
歸無咎訝然笑道:「真是好事不出門,惡事傳千里。在下不遠億萬里來到此處,那日之事,竟會被此處中人知曉。」
書生雙眸中現出亮光,道:「果然是你。」
露出一個親切笑意,書生又道:「大魔尊相互交流,所處層次卻在紫微大世界之外,並無遠近之分。所以千里萬里,都絲毫不奇。」
歸無咎可無心與此人敘舊,道:「閒話少說。在此處人道文明治下,閣下能掌握多大勢力?若是本人想要求取祖庭道宗、各大隱宗經典傳承,閣下可能幫得上忙?」
聽歸無咎直言所求,那書生也不生氣。似乎又是驚奇,又是好笑的道:「你既不肯存心拜入魔尊門下,又怎敢獅子大開頭。見面就索要條件?」
歸無咎洒然道:「在下只是並未選擇立刻成為魔宗弟子,但以道法而論,至少也是半個魔道修士,這可絲毫做不得假。再者說,萬一數百年後在下道法修行之路並未走通,豈不是只有魔道這一條路可走?」
「想必在魔尊和閣下心中,也是做如是想。」
書生嘴唇一挑,雙目連眨,似乎被說中心事。
歸無咎又道:「再者說,閣下不妨試著於消息上互通有無。說不定在下能夠提出閣下感興趣的方案呢?」
書生略一權衡,最終似乎決定試一試水。斜睨著眼,道:「本人手上倒是真的掌握一道底牌。有一家隱宗名為英水宗。此派唯一一位天玄上真壽元將近,卻被本人覷道機會,以為之延壽為代價,達成了合作。」
「你若要取這一家隱宗真傳,倒是不難。」
歸無咎眸中光芒一閃,立刻問道:「這一家隱宗,和別宗關係如何?是一家孤懸在外,還是和許多有分量的宗門交通有無?」
這一個問題,事關歸無咎這兩日構思的一道大膽方案,其中關鍵盡在於此。
書生反覆推敲,道:「有七十七家隱宗,暗暗成盟,關係頗為緊密。英水宗,正是其中之一。」
歸無咎眼中抹過亮色,喝道:「好!」
面對著書生,歸無咎肅然道:「尊駕幫我一個小忙,讓本人得了英水宗弟子的身份。我幫尊駕借著清水宗這道殼,入局人道修者的大棋盤,如何?」
書生啞然失笑道:「聖教早已成勢,各隱宗目前蟄伏待機,唯有自保之能。你一個小小金丹修士,如何撬動棋局?」
「你可千萬不要和我說,混入英水宗內成長起來,將來奪得英水宗掌門之位,成就天玄上真?那可不知是猴年馬月之事了。」
歸無咎嗤笑道:「閣下說對了一半。」
書生一仰頭,露出「果然如此」的神色。
不過歸無咎話鋒一轉,相激道:「我看閣下主持潛匿之事太久,腦中儘是陰謀詭計,早已離了兵法大道。只竊取英水一宗,又何濟於事?」
「在下的辦法,是設下一道陽謀爭局,驚天豪賭。」
書生絲毫未覺,已經被歸無咎抓住談話主動,忍不住問道:「何等爭局?」
歸無咎面色平靜,只是音聲冷冽:「打遍天下無敵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