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九章 四句箴言 珠聯璧合(2/2)
歸無咎微一沉吟。
此時此刻,他心中已然有數。
這「步枝」看似是人身,但此時呈現的形態,卻更像是寶靈。
歸無咎法力一沉,旋即丹田處氣機涌動。
此時他雖無全珠在身,但是身軀之中的虛空丹位,依舊有不亞於頂尖法寶的妙用。
果然,步枝低著頭端詳一陣,忽然一個縱身,鑽入歸無咎的丹田之中。
確認「真幻間」中再無其餘異變,歸無咎緩緩退出此間,降落到到武域星辰台上。
就在他此身一凝的瞬間,耳畔已然傳來一道聲音:「歸道友請來一聚。」
歸無咎早已料到,立刻把身一縱。
數息之後,已然身處一方孤星閣樓之上。
少年人模樣的武道元尊,面帶微笑,早已在此等候。
歸無咎縱身遁入,與之見過。
元尊微笑言道:「從當世頂尖嫡傳,到凌駕於當世道境之上的戰力,只是區區一百餘載。非常之世,非常之人,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。」
「眼下以近道分身金蟬脫殼,更是出人意表。」
歸無咎隨即瞭然。
武域雖然封閉,在如今武域中最傑出的人物皆在紫薇大世界中修行。那麼紫薇大世界中的一舉一動,風雲變幻,也自然逃不過元尊耳目。
歸無咎索性笑言道:「最近數十載以來,席樂榮以『左一』之名,在紫薇大世界中掀起莫大風潮。如今功行,也是紫薇大世界中屈指可數的人物。元尊大人可曾後悔選擇錯了人?」
元尊微微搖頭,正色道:「正相反,是選對了。」
歸無咎眉目一動。
他本是戲言;但元尊的回覆,分明不是無的放矢。
而且此事似乎和元尊特意招呼自己,即將交代之事相關。
歸無咎道:「元尊大人有何指教?」
元尊擺了擺手,淡然道:「指教不敢當。」
沉吟一陣,道:「我將要到破界而去之時了。」
這兩句話,似乎絕不相干。
元尊悠悠續道:「我武域傳承,在紫薇大世界中本已偏居一隅。若是各脈道傳敝帚自珍,又或者歧途別出。那麼武道法門勢必愈來愈加暗弱。」
「但若將諸部族歸於一統,合界弟子同修一法,那卻更加不妥。沒有相反相激之意,卻更難孕育出變化新生。」
歸無咎頷首道:「這二者之間的平衡,確有難處。」
元尊道:「故而武道之中,其實有一特殊法門。在前一位元尊飛升而去之前,卻能俯察整個武道傳承,將當今所存武道嫡傳的所有精微道術,盡數映之於心,融匯於一,量體裁衣,呈現其形。最終通過真印法門,傳承給下一代的承續之人。」
「這一點,我也是有了歸去之意時,才驀然領悟的。」
歸無咎心中一凜。
此法看似輕描淡寫,其實卻異常霸道。若是當世有不止一位頂尖人物,發明了什麼良法善術,哪怕其秘而不宣,會被此法奪走,強行歸之於一。
元尊微微一笑,道:「這其中的差別,你可明白了?」
歸無咎念頭一轉,緩緩點頭。
道理甚明。
若席樂榮是指掌白虎印之人,那么元尊這一番施為,並未有太大用途;而姜敏儀是選定之人則不同,等若席樂榮獲得的機緣秘法,皆能被複製了一份,歸諸於姜敏儀之身。
元尊目視閣樓外星辰之象,道:「但這一回的情形,與千萬載已降的歷史,都大大不同。席樂榮突飛猛進的利器《唯我大乘經》,並非源自現實世界的推演,而是來自上界大能的授予。故而這武道『匯聚』之法,也未必就能盡覽其全貌。」
「或許所得只是一篇半簡的殘缺文字,也未可知。」
歸無咎聞言,心中卻是豁然貫通。
「步枝」的下界,和元尊所言的這件事,分明有某種聯繫,或者說是一種巧妙的「配合」。只是果然推演的對象是席樂榮的《唯我大乘經》,那麼此法豈不是依舊是「二轉」之文?
連自己的空蘊念劍刻意演化成武道法門,都被判為「二傳」;《唯我大乘經》雖是天外大能所傳,歸無咎卻不信其能越過藩籬。
和步枝先前的申明,卻是稍有矛盾。
元尊又道:「我這一去,另有一件小物件要轉贈於你。眼下看來,倒是於你有些用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