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遇道斷 承德之器(1/2)
黃希音面容之上,罕見的閃過一絲震驚。
金丹境界,就幾乎能夠瞞過自己的神識感應。雖然她神意瀰漫,觀察的是整個心芽殿小界,而非拘泥於一處,但如此景象,也甚是驚人了。
不止如此。
黃希音步入此界之後,一息之內,神意即揮灑瀰漫至整個界域。
若是在她神意遍及一界之後,眼前這金丹境少女再變化形跡,此等動態過程,必然會被黃希音捕捉到。
換言之,在黃希音發現這方洞府之前,此人就先發現了黃希音。
除非說是巧合她並非是知曉了黃希音的到來,只是巧合應景時節,變化成一株碧草。但是黃希音觀其神色,卻料定非是如此。眼前這人,分明是極有針對性的為了躲避自己的探查,才動用了易形之法!
黃希音和這形體瘦弱的金丹境女子,四目相對。
只見黃希音眸中流露出虛實不定的飄忽之意,似乎有無盡星辰遠近流轉。
然後自她口中吐出一個深邃悠遠的聲音:「你是誰?」
那少女一陣迷茫,忽見一道極耀目的白色自她囟門處浮現,然後自上而下流傳全身。少女目光也是一亮,以十分確信的口氣說道:「我是黃希音。」
黃希音目中光華一收,獨自怔然。
反彈了她的魔道心劍……
如此本領,委實驚世駭俗。
略一思量,黃希音旋以甚深魔道精密法意體察眼前這少女氣機;分明就是一位金丹修士無疑。
觀其道基深淺,用世俗的眼光看算得上是不錯,但以當世第一流嫡傳的標準去評價,卻是不值一提距離七步八品的邊緣,尚有一二籌的差距。
就在此時,這少女眉心微微一蹙,嘴角已溢出一絲鮮血。
須知黃希音的魔道心劍,只是為了探知訊息,並無一絲傷人之意。而這少女竟然受傷,顯然是「反彈」黃希音的魔劍所付出的額外代價。
黃希音微一沉吟。
她面容立刻開始變化。蒼老,年少,男女胖瘦無所不有,以極快的速度亂轉交替。
每一個面容,都是一劍;但每一劍都是淺嘗輒止,一沾即走,意在從不同的角度切入,窺伺這少女奇特手段的虛實特性。同時以此劍的分寸之淺,縱然有反噬之力,也不虞傷了那少女。
自得了妙觀智大魔尊自末拿本洲中攜來機緣後,黃希音的魔道根基,不僅僅是「高明」,更兼具了「厚實」。無論何等道術,她都能極快的拆解出應對之法。
而且,以黃希音道念之深,自然深刻堅信了自己圓滿之上的真流之境,已然是古今紀元已降的巔峰,決計不可能有高出自己甚多、以至於不能理解的人物;又或者遠遠超出自己層次的神通道術,能夠將自己的神通完整克制。
縱然是歸無咎,也不過是領先她一步而已。
什麼「天外有天」,對於黃希音而言卻是不適用的。
眼前所見,定只是某種「偏於一隅」的特性;縱然有亮點,但缺陷或不足勢必更大。
百餘息之後,黃希音換過數萬種面容,神色一定。
只見她微微一笑,眸中清光流轉,再度發問道:「你是誰?」
若是有對黃希音道術甚為了解、且真身功行境界亦甚高之人,見此景象,必然困惑。
黃希音的這一問,聲音縹緲,幻變無窮,依舊是魔道手段。
但是此時所用之法門,卻是雜糅紛紜,既有她自己的魔道心劍;又有歸無咎的「魔染」手段;更有層次較低的魔門心神幻術秘法。如此高低不一的道術神通,竟成了一個大雜燴,混同一法。
以境界高明而論,遠不如黃希音第一次動用的最純粹的魔道心劍。
但那少女目光中立刻現出茫然,似乎對此法沒有絲毫抵抗之力,立刻答道:「我叫木襄。」
黃希音略一思索,道:「你所負手段,有何名目?」
木襄答道:「我也不知道。自入神道之門時,心中曾隱隱有一念頭,似乎修習功法層次若是足夠高明,最好是『一語道斷』的第一法義,我修煉起來進境便快;若是功法雜糅不純,修習起來進境便慢。」
「初入浩虛峰時,考核原始資質,我在諸弟子中排名第七;後來修行十餘載,因為功行進展稍慢的緣故,排名降低到了第十七;又過了數十載,排名降至三十三。若非今日變故,用不了數載,就要跌出第一等之外。」
黃希音道:「在你看來,這是因為你所修法訣層次不高的緣故了?」
木襄目光一亮,用力點頭道:「正是如此。」
黃希音略一思忖,問道:「那你就不曾向師長提及?」
木襄聞言,面色卻露出幾分委屈,道:「有一日橫胥大帝考察心芽殿,我曾斗膽提及。言道若是得了層次更高的功法,必是浩虛峰眾弟子第一。只是卻被橫胥大帝一番申斥,言道浩虛峰弟子所習,已然是神道中的至高法門;反說我好高騖遠,不能克定己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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