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二章 詭言入門 正中下懷(2/2)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要某施展那門手段探其虛實,也好求一個心安?」
白眉老者道:「師叔明鑑。」
話音一落,那光幕驟然散開。
石墨身軀微微向後一傾,雙眸快速打量座上之人一眼,然後目光一收,盡顯小心謹慎。
他雖然是一貫是人畜無害、不拘小節的模樣示現於外,有時候在縹緲宗的同門看來甚至在反應敏捷上頗有欠缺,甚至於有些愚鈍。其實這與石墨真實心性大不相同。
這倒不能說是偽裝;而是他慧根出奇,出人意表。
又或者說是外方內圓,外粗內精。
譬如此時此刻,他立刻就呈現出符合他「身份」的動作姿態,宛然順滑,沒有一絲穿鑿和刻意。
座上那人微微一笑,道:「你不必緊張。」
石墨深吸一口氣,道:「是。」
那人稍稍醞釀了一陣,忽然道:「有幾個問題要問你。」
這一句話出口,這殿宇斗室之內的氣象陡然為之一變,似乎有一層極淡薄的霧氣自那人的雙眸之中散出,將石墨方圓三尺,牢牢包裹住。
但這無形氣機,並非是對於石墨身體的束縛。
只要目力一動,稍稍留心這氣機運轉變化的軌跡,似乎心神就會為之牽引,進入一莫名地界。飄飄然不由自主。較之尋常的心神幻境法門,的確是更為高明。
但石墨的劍心根基非同小可,哪怕是黃希音的魔道心劍亦能察覺,眼下這區區法門,自然不在話下。
不過石墨看上去立刻變成渾渾噩噩的模樣,言道:「前輩請問。」
座上那人道:「你從何而來?」
石墨仔細想了一想,道:「晚輩自一處極遙遠的地界而來,獨自在山中修道,百餘年來輾轉多處。具體算是何方籍貫,已然說不清了。」
座上那人又道:「你因何入道?所修功法,源自哪一家傳承?」
石墨眉頭一凝,道:「晚輩所修功法,並非得人傳授,而是幼年時有一日出門玩耍,座下一塊青石忽然破碎,從中得了一部功法,自此獨自揣摩修習。」
「只是這功法只能修到金丹境為止,如今遺澤已盡,不得不另尋他法;於是外出遊歷二十餘載,直至今日。」
座上那人略一思忖,問道:「你是如何尋到我啟化玄宗的?」
石墨道:「二三日之前,忽然遇見一位前輩。功行深不可測。他先是取出一部功法讓晚輩觀看,但晚輩以為,其道術似乎和既往所修之法不合,於是便斗膽推拒了。那位前輩便推薦弟子拜訪啟化玄宗,並說順路帶我一程。」
座上那人眉頭微凝,若有所思道:「此人相貌,你且形容一二?」
石墨似乎露出回憶之色,旋即言道:「這位前輩看上去是中年年紀……一身金服,雙瞳呈現紫色,眉毛細長……大約就是這樣。」
石墨和一番話,半真半假,是將這兩日的經歷拼接一處。
座上那人,神色一動,迅速和那白眉老者對視一眼,露出極為驚駭的神色。
旋即石墨感受到那「白霧」似乎變得極具進攻性,或者說嘗試著摩挲引動自己的神意,令自己回憶起口中所說之人的相貌。
石墨自是從善如流,在心神中將印行大帝的相貌完整呈現出來。
座上之人和白眉老者,都是深吸一口氣。
「白霧」漸漸退去。
石墨似乎如夢方醒,又懵懵懂懂。
座上那人高聲道:「我知道了。尋常玄宗一層,除卻本宗長老自行外出尋訪年齡適合、根骨上佳的入道弟子外,通常是不收錄帶藝投師之輩。而我啟化玄宗卻是例外;但縱然偶爾破例,也有考核過程。」
石墨心中暗暗腹誹。
原來,就在「白霧」消散的一瞬,這兩人立刻將驚容收起,露出一副道貌岸然的神色。
很顯然,這是顧慮到彼恭而我倨,恃寵而生嬌也算是上位者常見的權術之道。
石墨心中有數,其一定不會慢待了自己;所謂「考核」,也不過是一個過場。
但石墨看上去卻顯出歡悅和振奮的模樣,言道:「不知本門所謂考核,是何等樣的章程?」
座上那人一揮手,立刻有三卷竹簡在他掌心浮現,旋即由那白眉老者取到近前。
只聽此人言道:「這是本宗正經《大象天羅定性書》的一至三卷。你且觀之。有何感悟,盡可筆之於書。七日之後,呈上來我看。屆時根據你的悟道之言中彰顯出來的才器慧根,量才授以道術、課業、洞府。」
又補充道:「不必太過謹小慎微。觀經之後,有何體悟便即書之,沒有任何界限避諱,亦不必考慮道理是否通順。這只是稱量才力之舉,並非真的是要你創製一部經典。你可明白了?」
後面這句話,算是破例提點,隱約可見石墨的「來歷」造成的影響。
石墨自然是千恩萬謝,歡喜不盡。
這份歡喜,倒是並未作假。